白鹿府城,城頭的強弓勁弩對準城外,散發著幽幽寒光。
城外旌旗招展,戰馬嘶鳴,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氣。
神武大將軍陸雲在兵馬的簇擁下,眸子裡滿是冷色。
「孟玄犯上作亂,刺殺攝政王殿下,罪該萬死!」
「我今日領兵討伐孟玄!」
「此次只誅罪魁禍首孟玄,與其他人無關!」
大將軍陸雲對城頭喊話說:「凡是將孟玄捆綁出來,開城投降,爾等既往不咎!」
「倘若是爾等冥頑不靈,追隨孟玄作亂,一旦破城,雞犬不留!」
面對大將軍陸雲的勸降,站在城頭的白鹿府鎮守使以及不少家族的家主冷笑不已。
「陸雲!」
「你家主子都死了,你不回去奔喪,還在這裡狗叫什麼?」
鎮守使孟玄對陸雲道:「我奉勸你識趣的話,趕緊自己滾蛋!」
「你若是膽敢攻我白鹿府城,我們手裡的也不是燒火棍,到時候讓你去給你主子陪葬!」
孟玄的話音剛落,那些地方家族的家主也都跟著起鬨。
「滾吧!」
「你們這些喪家之犬!」
「當初被人趕出帝京,要不是我們收留,哪有你們的今日!」
「如今你們卻在這裡裝起大尾巴狼了!」
「想要分我家的地,老子就和誰拼命!」
「......」
看到白鹿府城內的這些人非但不投降,還出言不遜,這讓大將軍陸雲的面色也一片鐵青。
「傳令!」
「立即攻城!」
大將軍陸雲殺氣騰騰地道:「殺進城去,屠了這些狗日的,為攝政王殿下報仇!」
「報仇!」
「報仇!」
城外的神武軍將士也都義憤填膺,他們怒吼著對白鹿府城展開了攻擊。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時間,箭如飛蝗。
抬著雲梯的神武軍將士冒著箭矢,試圖攀登攻城。
白鹿府府城的守軍以守備營為主,餘下的都是渭州周邊幾個府縣馳援而來的地方鄉勇以及家族武裝。
攝政王趙英在他的勢力範圍所屬的這些州府試圖仿效討逆軍節度使曹風進行革新。
雖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可是卻也得罪了當地的勢力,引起了當地地方家族的仇恨。
這些家族的勢力在當地盤根錯節,他們擁有當地大量的財富。
攝政王趙英的初衷是好的,讓百姓有土地可以耕種,以收攏人心。
這些地方家族畏懼趙英手底下的神武軍和龍驤軍,表面上配合,實際上早就暗中串聯,商討如何反抗了。
起初他們這些地方家族出身的官員明拖暗頂,讓趙英的新政無法落地。
趙英迫於無奈,只能啟用了一批與當地家族沒有多少牽扯的官員取代地方家族出身的官吏。
這更進一步刺激了這些地方家族,覺得趙英這是過河拆橋,所以這才激起了他們更進一步的反抗。
趙英高估了自己的威望,低估了這些地方家族的膽子。
想當初曹風在執行土地新政的時候,那是手裡攥著刀子的,誰不聽話就一刀剁了。
那些不聽話的地方豪門大族,平日裡為非作歹,手裡的罪惡罄竹難書。
曹風一方面清理陳年舊案,清算這些地方豪門大族,而後順勢收繳他們的浮財土地,分給百姓。
有了百姓的支持後,他又大力擴充軍隊,提拔寒門官員,鞏固自己的權勢。
可是攝政王趙英在仿效曹風的時候,學了一個四不像。
他又想分土地給百姓收攏人心,又不想太得罪這些地方豪門家族,想贏得他們的支持。
他是既要又要。
他沒有對這些地方豪門家族橫行鄉里,欺壓百姓的罪行進行徹底地清算。
他不僅僅沒有清算,還為了安撫這些人,在神武軍,龍驤軍中給他們的子弟一些官職。
與此同時,還給了他們不少空頭爵位。
可這些並不能讓地方家族滿意,他們更在乎的是那些能傳承給子孫後代的土地。
誰瓜分他們的土地,那他們就和誰拼命,哪怕是攝政王趙英也不例外。
攝政王趙英因為對這些地方家族太過於軟弱,導致最終自己也遭遇到了強力反噬。
大將軍陸雲率領的神武軍對白鹿府展開了猛烈的進攻,一波又一波的兵馬朝著城頭衝擊。
大乾神武軍雖然幾經起落,一度淪為了站崗放哨的儀仗隊。
可這幾年陸續經歷了不少戰事,這戰力反而恢復了不少。
他們遇到曹風的討逆軍,或許不堪一戰。
可是對付這些地方家族所統領的守備營、家族武裝以及臨時徵募的那些亡命徒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正規軍好歹有自己的傳承,這怎麼進攻,怎麼配合,那都是有章法的。
可是守軍缺乏這種傳承,統兵的都是一些地方上的頭面人物,身份有,卻沒有戰陣經驗。
各級軍官也充斥著地方家族子弟,他們完全是混日子的,與烏合之眾沒有區別。
他們本想靠著人多勢眾,據守白鹿府城,給於來犯的大乾神武軍痛擊。
起初倒也打得像模像樣,各種雷石滾木,滾燙的熱水一股腦地朝著神武軍砸。
第一波進攻的神武軍損失不小,在城下撂下了不少的屍體。
若是一般的軍隊,進攻受挫,恐怕要撤回去重新休整,鼓舞士氣再戰。
可神武軍經過攝政王趙英的大力整頓,最近一年補充了不少良家子弟。
這些良家子弟家裡分了土地,對攝政王趙英那是忠心耿耿。
現在攝政王趙英被謀害,他們對城內的鎮守使孟玄等家族人物充滿了仇恨。
這些良家子弟本就吃苦耐勞,現在又滿腔仇恨,士氣高昂。
在大將軍陸雲的命令下,他們很快就發起了第二波大規模攻勢。
這第二波攻勢更加的猛烈。
「神武軍打上來了!」
「左翼頂不住了!」
「磚石沒有了!」
「快去搬磚石!」
「......」
這守軍沒有多少經驗,這第一波抵抗的時候打得熱鬧,大量的防禦武器都被他們砸下去了。
當面對神武軍第二波兇猛進攻的時候,他們這才驟然發現,城頭的磚石箭矢消耗一空。
這神武軍的攻擊來的太快,以至於他們都沒時間去補充。
沒有了大量磚石滾木的威脅,神武軍這一次攀登城池的效率大增。
很快。
就有神武軍的將士順著雲梯爬上了城頭,在城頭與叛軍短兵相接。
這雙方互相放箭,扔石頭,這看不出彼此戰力的差距。
可現在短兵相接,高下立判。
看到神武軍爬上來,那些守軍的心裡莫名地慌亂了起來。
「殺!」
神武軍的軍士怒吼一聲,長刀斬了出去。
一名慌張的守軍甚至都忘記了躲避,直接被一刀砍中了脖頸,鮮血狂飆。
這守軍捂著血如泉涌的脖頸倒下了,這也嚇壞了周圍的幾名守軍。
「他只有一個,殺了他!」
在一名軍官的怒吼聲中,周圍的這幾名守軍鼓起勇氣衝上去,想要將這名神武軍殺掉。
可是這名神武軍格外的驍勇,揮舞著兵刃與這幾名守軍展開了廝殺。
雖然他的身上增添了好幾道傷口,可他也牽制了幾名守軍。
在短短時間,又有幾名神武軍爬上了城牆,殺入了戰團。
隨著這幾名神武軍的參戰,那幾名守軍很快就被斬殺,這一段城牆被神武軍占領。
源源不斷的神武軍順著這個缺口湧上城頭,可別處的守軍都被纏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缺口不斷擴大。
鎮守使孟玄面對各處的告急,起初還能調人去馳援,試圖穩住防線。
可是隨著缺口越來越多,他整個人都亂了手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