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府。
黑雲嶺。
黑夜籠罩著遠山近林,四周漆黑如墨。
野獸的嚎叫聲不時在黑暗中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營地內,篝火熊熊,照亮了巡邏軍卒堅毅的臉龐,兵刃與袍甲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一處帳篷內,蠟燭的光亮略顯昏暗。
曹風手裡攥著一封信,面色陰晴不定。
這一封信是左斌派人送來的,最主要的是通報山匪聚集,欲要聯手對付他的消息。
左斌說這一次各路山匪馬賊已經被徹底激怒。
他們揚言要將進山的遼西軍全部殺死,讓官軍以後不敢踏進遼西大山半步。
左斌勸說曹風見好就收,趁著山匪馬賊還沒進攻,帶兵撤出大山。
反正雁歸縣遭遇襲擊。
他們進山剿匪,已經摧毀了好些山寨,該出的氣也出了。
若是真的和遼西大山各路山匪馬賊碰上,遼西軍怕是要吃虧。
面對左斌的勸告,曹風笑了笑。
左斌離開的時候,他曹風才升任遼陽軍鎮都指揮使。
那個時候他手底下唯一能掌控的就是山字營。
可山字營缺少甲冑,兵卒操練不足,戰力並不是很強。
他們雖在金昌縣大破胡人,聲名鵲起。
可實際上那一次是伏擊胡人,算不得堂堂正正之戰。
可士別三日當刮目。
現在他曹風的實力早就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
他如今統領上萬兵馬。
他麾下的兵馬與叛軍、胡人和馬賊山匪作戰。
一輪輪地廝殺血戰。
新兵都變成了老兵。
他們在白雲縣又經歷了一番集中的操練和整訓。
無論是戰陣配合,還是臨陣衝殺,戰力又上了一個台階。
這一次進山剿匪,虎威營和陷陣營都表現得可圈可點。
即便是面對那些心狠手辣、狡詐多端的積年老匪,他們依舊面不改色,勇往直前,毫無畏懼之意!
帳篷外響起了腳步聲。
「小侯爺!」
「陸先生他們來了。」
緊跟著,親衛隊正劉順的聲音響起。
「請他們進來。」
帳篷帘布掀開。
指揮使張虎臣、幕僚陸一舟、參軍張永武進入了帳篷內。
「小侯爺,這麼晚將我們叫來,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他們彎腰落座後,指揮使張虎臣率先開口。
曹風收起了左斌送來的信。
他對眾人道:「我方得到了消息,山中的五十六路山匪馬賊已經在黑雲寨寨主謝寶慶的揉捏下,準備聯手對付我們。」
「嘶!」
此言一出,眾人都吃了一驚。
馬賊山匪聯手了?
參軍張永武皺起了眉頭。
這山中的山匪馬賊可不少。
他們現在聯起手來,那事兒就變得棘手了。
幕僚陸一舟神情很快恢復了平靜。
「小侯爺,不知這五十六路山匪馬賊有多少人馬?」
曹風道:「具體數目不得而知,估摸著至少有五六千之眾。」
得知馬賊山匪有五六千之眾,張虎臣他們的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現在他們在這裡的就一個陷陣營,經過這些日子的拼殺。
實則能戰之士,不過一千八百餘眾。
其餘者或傷重難行,或已陣亡,或抱恙在床,皆無法再戰。
若是五六千馬賊山匪圍殺而來,那他們怕是擋不住。
「小侯爺!」
張虎臣當即道:「若山匪馬賊當真有這麼多,那我們當立即撤到山口去與虎威營合併一處,妥當一些。」
「大哥,我覺得張指揮使說的不錯。」
張永武也跟著附和:「馬賊山匪眾多,我們兵少將寡,我們當馬上撤軍才是。」
曹風看向了陸一舟。
「陸先生有什麼意見?」
陸一舟略作思索,沉聲道:「小侯爺,此或可為我軍大破山匪馬賊之良機。」
「此話怎講?」
陸一舟緩緩解釋說:「山匪馬賊分散在山林各處,我們要將其一一剿滅,費時耗力。」
「我們這半個月除了全殲龍虎寨和落鳳坡的山匪外。」
「餘下的山匪馬賊望風而逃,我們僅僅摧毀了他們的寨子,幾乎沒有什麼斬獲。」
「只要我們退兵,那他們又會死灰復燃。」
「畢竟這寨子摧毀了,山匪馬賊還能再建!」
「我們原本是等山匪馬賊沒有立足之地後,再派出精幹兵馬,深入山林追剿。」
「可要想將山匪馬賊徹底剿滅,非得一年半載不可。」
陸一舟說著,看向了曹風。
「現在山匪馬賊聚集起來,欲要主動向我進攻,將我們趕出去。」
「這可是全殲他們的好機會!」
「我們若是能抓住機會,一戰將他們殺死,那可以省我們不少力氣。」
陸一舟的話讓張虎臣和張永武都直搖頭。
「陸先生,我們如今兩營兵馬攏共才四千軍卒!」
「除去先前傷病的,能戰之兵只有三千多人。」
「馬賊山匪比我們多,又占據地利。」
張永武對陸一舟道:「我們若是冒險和山匪馬賊開戰,萬一打不過,你可想過後果?」
「我們這幾千弟兄怕是都要葬身此地。」
「我覺得太冒險了!」
張永武道:「縱使要和馬賊山匪決戰,那也不能單靠我們這點兵力和他們打。」
「我們當立即將驍騎營,山字營和忠勇營以及各路豪帥兵馬都調過來......」
陸一舟聞言,笑了笑。
他反問道:「你覺得山匪馬賊會等你從容調兵嗎?」
「況且山匪馬賊也不傻,等你將兵馬集結好了。」
「若覺討不到便宜,他們自會退避三舍。」
「他們隨便往山里一鑽,咱們這麼多兵馬總不能都開到山裡去。」
「一旦全部進了山,這麼多人人吃馬嚼的,山匪馬賊耗都能耗死我們。」
「可一旦我們退兵,那這一次剿匪就會無疾而終.......」
面對陸一舟的反問,參軍張永武無言以對。
「那你說怎麼辦?」
陸一舟道:「就用咱們現有的兵力,與他們打!」
「我們現在滿打滿算,能戰之兵也就三千多。」
「山匪馬賊自然是知曉我們的情況的。」
「他們人多勢眾,他們占據優勢。」
「他們覺得有信心吃掉我們,所以定會大膽撲過來和我們交手。」
陸一舟看向了曹風道:「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趁此機會,以虎威營和陷陣營兩營兵馬,以少勝多,全殲馬賊山匪!」
「太冒險了!」
「你這是在賭!」
張虎臣搖頭:「打仗可不是過家家,不能紙上談兵。」
陸一舟懶得和張虎臣他們爭論。
他對曹風說:「小侯爺,我覺得這一仗我們還是有五六成勝算的。」
「馬賊山匪想將我們趕出大山或者殲滅我們,那他們勢必主動來攻。」
「那我們就可以預選戰場!」
「只要我們選定一處優勢戰場,便能占據地利。」
「我虎威、陷陣二營,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豈是那些烏合之眾的馬賊山匪可比。」
「只要我們布置得當,那些馬賊山匪休想討得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