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節度府。
雲州城。
寬敞的節度府衙門大院內,身穿官袍的文書、參軍們往回穿梭,各自忙碌著。
雲州節度府兵馬使秦川邁步走向了鎮北公曹風的公事房。
「見過兵馬使!」
「兵馬使好!」
秦川所過之處,不斷有人停下來抱拳行禮打招呼。
秦川微微頷首,腳步不停。
曹風的公事房寬敞明亮。
曹風正坐在公事房客廳一側的書房案幾後批閱公文。
經過親衛的通稟後,秦川跨入了公事房的客廳。
「拜見節帥!」
秦川站定後,面向曹風的方向抱拳行禮。
「來了啊。」
曹風抬眼看了一眼站在客廳內的秦川,當即起身走出了書房。
「坐!」
「哎!」
秦川在右側的椅子上坐下。
曹風順手給秦川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曹風坐下後,目光投向了秦川。
「黑水縣的鄉兵營組建的如何了?」
秦川這位節度府兵馬使現在執掌軍務司,既要管遼西軍,又要管鄉兵。
這軍隊的招募操練以及吃喝拉撒,他這個兵馬使都要負責協調解決。
曹風這個節度使雖兼著遼西軍都督一職,是名義上的最高統帥。
可實際上軍中具體的大小事務,都是由秦川在負責。
秦川上午才從新成立不久的黑水縣回來。
他這一次去黑水縣,最主要的是去參加那邊的鄉兵營成立儀式。
「節帥,黑水縣鄉兵營的架子已經搭起來了。」
「從講武堂和遼西軍抽調的軍官已經到位。」
「咱們遼西軍的雷震為指揮使,原黑水部的頭人烏托為副指揮使。」
面對曹風的詢問,秦川當即將鄉兵黑水營的情況進行了匯報。
「黑水營的主要兵力是由黑水部落等周邊部落抽調的部落勇士組成。」
「如今第一批兩千騎兵部落騎兵已經集中到了軍營內進行整訓。」
「曹洪團練使在那邊盯著呢......」
曹風聽了兵馬使秦川的一番稟報後,對於鄉兵營的組建進度很滿意。
在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內。
兵馬使秦川在雲州新成立的各縣奔走。
各縣的鄉兵營都陸續建立了起來,各級軍官都已經任命到位。
這接下來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對雲州新成立的八個鄉兵營進行整訓操練。
實際上胡人各部的青壯平日裡在部落內也沒多少活兒可干。
他們除了牧馬放羊之外,就是騎著馬一群人在草原上狩獵補貼家用。
現在曹風在雲州新成立了八個縣。
在這個八個縣內都要組建鄉兵營,以擴充戰力。
縣內各個千戶、百戶的胡人青壯符合要求的,都要編入鄉兵營。
原本的計劃是這些鄉兵營採取輪訓的方式,每年集中訓練一個月左右。
可聽說編入鄉兵營整訓管吃管住不說,還有軍餉可拿。
這對於普通胡人青壯而言,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很多人紛紛離開家,爭先恐後地要去鄉兵營效力。
現在各縣都在推行雲州新政。
原本屬於頭人的牛羊浮財都一律分給了普通的胡人。
這普通的胡人家庭現在分到了牛羊,可數量不多。
一家人頂多能分到十多頭羊或者兩頭牛以及一些浮財。
現在不是以前動輒給頭人放幾千上萬隻羊了。
以前牛羊多,需要很多人配合放牧,還要防野獸襲擊。
與此同時,他們還得時刻預防馬賊、別的部落的偷襲。
所以部落內的青壯,大多數的時候都在戒備狀態。
現在不一樣了。
十多頭牛羊靠著家裡的女人和孩子都能伺候好。
他們也不用擔心別的部落來搶奪牛羊,也不用擔心馬賊襲擊。
所以許多胡人青壯反而顯得無所事事起來。
鄉兵營這邊募兵,他們都表現的很積極。
原本在部落里的時候,吃的是大鍋飯。
一起放羊,一起打仗,過的是集體生活。
反正一切都是頭人的,包括他們自己。
這干多干少一個樣。
這偷奸耍滑的人眾多。
現在不一樣了。
各個部落分了家,每一戶胡人獨立出來自己過日子。
這要是像以前那般偷奸耍滑,那就要餓肚子。
況且現在分了家,他們的日子有了盼頭。
只要自己勤勞一些,那日子會越過越好。
因此許多胡人青壯將家裡的事兒交給家眷,自己則是想辦法另外找一份營生。
去節度府設立的各縣鄉兵營效力,成為了很多人的選擇。
不僅僅可以給家裡節省口糧,還能領取一定軍餉,補貼家用呢。
「我們雲州的局面已經穩定下來了。」
「遼西軍的山字營、驍騎營和陷陣營已經完成了人員的調整整編。」
「各個縣的鄉兵營也都陸續建立了起來。」
曹風取出了一份手繪的地圖。
他指了指幅員遼闊的草原。
「金帳汗國現在已經名存實亡,各個部落群龍無首。」
「段承宗的密探司上報。」
「在咱們北邊的阿爾草原,胡人各部如今正在進行混戰,爭奪地盤。」
「我準備派你去阿爾草原,將這一塊草原搶到咱們手裡,你意下如何?」
阿爾草原在雲州以北,面積是雲州的數倍之大。
以前歸金帳汗國的阿魯汗王掌控。
阿魯汗王等人在大乾定州戰敗後,只有少量的胡人逃回了阿爾草原。
以前有金帳汗國和阿魯汗王壓著。
胡人各部縱使有矛盾,也都是由阿魯汗王出面協調解決,不敢造次。
現在不一樣了。
這上頭沒有人壓著。
阿爾草原各部則是大打出手。
他們一方面是想趁機吞併其他部落,擴充勢力。
另一方面則是以前被壓住的矛盾爆發,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現在阿爾草原那邊的戰事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曹風準備派遣節度府兵馬使秦川帶兵進入阿爾草原。
趁著胡人內亂的時候,將這一塊地盤搶下來。
現在左斌已經帶人去格桑草原牽制大乾招撫使熊泰了。
大乾朝廷一時半會顧不到更遠的阿爾草原。
他們雲州則是不一樣。
他們只要越過阿爾山,就能進入阿爾草原。
他們有天然的優勢。
若是讓阿爾草原的部落決勝出一個強者,那到時候就麻煩了。
這對他們雲州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所以趁著他們內亂,將阿爾草原納入他們雲州治下,成為了當務之急。
曹風思來想去,決定派遣兵馬使秦川帶隊去。
秦川做事沉穩,又有領兵作戰,獨當一面的經驗。
派遣秦川去阿爾草原擴充地盤,他放心。
「節帥讓我去哪兒就去哪兒,我都聽節帥的。」
面對曹風的決定,秦川一如既往,沒有討價還價。
他主動詢問:「不知道節帥這一次準備讓我帶多少兵馬過去?」
阿爾草原以前是金帳汗國的地盤。
他們遼西軍曾經在呼延騰的率領下,一度殺進阿爾草原。
可那個時候是為了以攻代守,解決來自阿爾草原的威脅。
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不僅僅是簡單的去打幾仗就回來。
他們需要將阿爾草原徹底納入他們勢力範圍。
這不僅僅需要打仗,更需要有整合當地各部的力量。
這兵馬若是少了,恐怕打不開局面。
「遼西軍現在已經完成了重新的整編。」
曹風對秦川說:「除去編入驍騎營的騎兵外,還有幾千我們從東察草原帶回來的人。」
「這幾千都是死人堆里滾過來的,戰力不弱。」
「你到時候將這幾千人全部都帶上!」
「這節度府的將領,你自己選幾個給你當副手。
曹風對秦川道:「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一年內,阿爾草原變成我們雲州的後花園。」
秦川哈哈一笑。
「節帥,咱們雲州這後花園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不管他大還是小,只要是咱們的就行。」
「你只要將阿爾草原搶過來,你就是咱們雲州節度府的節度副使。」
秦川笑著擺了擺手:「現在當兵馬使都將我累得半死,這當了節度副使,那還不得要我老命啊。」
「去搶阿爾草原沒問題,這當節度副使就算了吧。」
「我還想多活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