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一聲輕響。
那個女人把最後一隻腳從首領的天靈蓋里拔了出來。
首領那裂開的頭顱迅速合攏。
原本翻湧的黑霧，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一大截。
仿佛被瞬間抽乾了精氣神。
首領僵硬在半空。
全力維持著煉化巨蛋的陣法，不敢有絲毫動彈。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從自己體內跑出來的怪物。
那個讓他做了三百年噩夢的夢魘。
站在了他的頭頂上。
「心魔江眠」踩著首領的腦袋。
像是一隻剛破繭而出的毒蛾。
她伸了個懶腰。
身上的白大褂隨著動作擺動，甩出幾滴暗黑色的血珠。
血珠落在祭壇上。
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陣陣青煙。
她沒有看那些嚴陣以待的尊者。
也沒有看那個正在錄像的陳宇。
而是神經質地舉起雙手。
放到眼前。
翻來覆去地看。
十根手指修長慘白，指甲卻是漆黑的。
像是染了墨汁。
「精神……分裂……」
她歪著頭。
脖子發出咔咔的脆響。
聲音尖細刺耳，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抓撓。
「分裂是可以再分裂的。」
「只要切得夠碎……只要切片夠薄……」
「就能看到靈魂最深處的構造。」
「重組……優化……再重組……」
她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癲狂。
「哈哈哈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只要有足夠多的『精神子體』！」
「只要有足夠多的培養皿！」
「我就能推導出那個公式！那個通往六階的完美公式！」
「對！就是這樣！這就是完美的邏輯閉環！」
她猛地轉過頭。
那一頭凌亂的黑髮甩動，露出了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理智。
只有對知識扭曲到極致的貪婪。
她的目光在場內掃視。
像是在挑選試驗品的小白鼠。
所有的尊者，被這目光掃過，都覺得頭皮發麻。
仿佛有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最後。
她的視線定格了。
鎖定了離祭壇最近的那個身影。
那個全身覆蓋著厚重黑色甲殼，看起來防禦力最強的蟲族尊者。
「你！」
「心魔江眠」抬起手指。
指向蟲族尊者。
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你看上去……很健康。」
「你的腦容量……應該很大吧？」
蟲族尊者渾身的剛毛瞬間炸立。
身為四階中段的強者，他的直覺在瘋狂尖叫。
危險！
極度危險！
跑！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
甚至還沒來得及傳達到腿部肌肉。
眼前就是一花。
那一抹染血的白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
已經貼在了他的臉上！
兩張臉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厘米！
蟲族尊者甚至能聞到對方嘴裡呼出的那股腐爛的福馬林味！
「你……」
蟲族尊者的複眼劇烈震顫。
剛想張口噴出本命毒霧。
「噓！！」
一隻冰冷的手指，豎在了他的口器前。
「心魔江眠」歪著頭，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別吵。」
「做實驗的時候，要保持安靜。」
下一秒。
那隻慘白的手掌猛地探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也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插。
「噗嗤！」
一聲悶響。
蟲族尊者那號稱能硬抗星艦主炮轟擊、堅硬度堪比超合金的幾丁質外骨骼。
在這一刻。
脆弱得像是一張濕透的草紙。
那五根纖細的手指。
如同燒紅的餐刀切進牛油。
毫無阻礙地。
直接沒入了蟲族尊者的太陽穴！
深深地插進了他的大腦里！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瞬間撕裂了鬥獸場的空氣。
蟲族尊者的身體猛地弓起。
像是一隻被扔進油鍋的大蝦。
他想要掙扎。
想要反擊。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
所有的神經信號都被切斷了。
只有無盡的痛苦，順著那隻插在腦子裡的手，瘋狂地灌入靈魂深處。
「別怕，別怕……」
「心魔江眠」湊到他的耳邊。
聲音輕柔，充滿了魔鬼般的蠱惑。
「很快就好。」
「你看，你的腦子結構多漂亮。」
「這溝回，這灰質……」
一股漆黑如墨的能量。
順著她的手指。
瘋狂地注入蟲族尊者的顱腔。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高度濃縮的、充滿了混亂與污染的精神病毒！
「不論男女……都能生的……」
她發出了病態的痴笑。
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蟲族尊者的腦殼。
就像是在撫摸一個孕婦的肚子。
「快……放鬆……」
「接受我……接受我思維的種子……」
「讓它在你的腦子裡……受孕！著床！發育！」
「生出來！快給我生出來！」
「生出一個……最完美的精神體！！」
哪怕是隔著幾百米。
陳宇都能清晰地看到。
蟲族尊者那顆原本呈三角形的腦袋。
此刻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
膨脹！
變形！
就像是一個被過度充氣的氣球。
堅硬的外骨骼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一道道裂紋布滿了他的頭顱。
綠色的血液混合著白色的腦漿，順著裂縫汩汩流出。
他的複眼被擠壓得凸出眼眶，像是兩顆即將爆裂的葡萄。
「嗬……嗬……」
蟲族尊者發不出慘叫了。
他的喉嚨里只能發出這種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四肢不受控制地在空中亂抓。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
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你看，它在動了！」
「心魔江眠」興奮地尖叫起來。
她死死盯著蟲族尊者那越來越大的腦袋。
眼神狂熱。
「它是活的！」
「它是完美的！」
周圍的尊者們全都看傻了。
那個牛頭魔神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牛角。
那個黑袍法師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所有人都在後退。
拼命地後退。
哪怕是面對真正的五階強者。
他們或許還有拼死然後死去的勇氣。
但面對這樣一個瘋子。
這樣一個能讓人腦子「懷孕」的怪物。
他們的心理防線。
崩了。
而在角落裡。
陳宇默默地把鏡頭拉近。
給了蟲族尊者那個即將爆炸的腦袋一個特寫。
然後又給了「心魔江眠」那個瘋狂的笑容一個特寫。
「精彩。」
他咂了咂嘴，低聲評價道。
「這要是不給江眠姐看。」
「我都覺得對不起這隻蟲子做出的巨大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