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絕對的寂靜。
陳宇那極其隨便的動作,加上那句吊兒郎當的「老登」。
直接把兩界的所有人雷得外焦里嫩,下巴碎了一地。
這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
那可是仙界三十三天,站在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八階巔峰仙尊啊!
太虛仙尊那張巨大的面孔也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在自己拋出如此逆天的誘惑後,這個下界土著居然是這種反應。
「你說什麼?」太虛仙尊的聲音終於沉了下來,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
陳宇根本沒搭理仙尊的警告。
陳宇直接在識海里對戰艦主控系統下達了命令。
「雅典娜!」
「哥哥在!」
「給我把旗艦的全頻段廣播功率開到最大!務必保證這老梆子在仙界的本尊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遵命,哥哥。跨界擴音陣法已超負荷啟動!」
下一秒。
陳宇那充滿了嘲諷和極度不屑的怒罵聲,經過陣法的千百倍放大。
就像是一場超級星際風暴,在第八星系和仙界三十三天的上空同時炸響。
「老登!我叫你一聲老登都是抬舉你了!」
陳宇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極其粗暴地指著天上的巨大面孔。
陳宇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就像是在看一個劣跡斑斑的江湖老騙子。
「你那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都已經崩到小爺我的臉上了!」
「怎麼著?」
「真把我當成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下界鄉巴佬了是吧?」
陳宇一邊罵,一邊往前走了兩步。
頂著仙尊那恐怖的威壓,陳宇硬是用那隻還在抽搐的右腿。
將甲板上之前繳獲的一面太虛仙宗的殘破戰旗,像踢垃圾一樣,狠狠地一腳踢飛到了太空中。
「你心裡現在估計恨不得立刻把我扒皮抽筋,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結果嘴上還擱這兒裝什麼虛懷若谷?裝什麼大度?」
陳宇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看透一切的銳利。
「你收我當聖子?」
「你當我是弱智嗎!」
「我真要是傻乎乎地交了人,信了你的鬼話,飛升到了你那個什麼破仙界。」
陳宇雙手一攤,語氣變得極度譏諷。
「我保證,我前腳剛踏進太虛仙宗的大門。」
「你這老陰比後腳就能把我給綁起來,扔進你們那個煉丹爐里!」
「不就是眼饞小爺我這一身越級戰鬥的本事,眼饞我的那些底牌秘法嗎?」
「還冠冕堂皇地說什麼共享氣運?」
「我看你是想把我當成小白鼠,放在手術台上給解剖了吧!」
陳宇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不僅邏輯嚴密,而且字字誅心。
極其精準地切開了太虛仙尊那層偽善的面具。
把仙尊心裡最見不得光的陰暗算計,赤裸裸地扒出來,擺在了全宇宙的面前。
蘇月華跪在甲板上,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原本以為陳宇會被利益蒙蔽雙眼,會毫不猶豫地把她賣掉。
可蘇月華萬萬沒想到。
這個男人不僅一眼看穿了仙尊的陷阱。
甚至還敢指著仙尊的鼻子,把這番話說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仙界三十三天的觀禮台上。
各大勢力的仙人們全都在倒吸冷氣。
這下界土著也太敢說了!
這些話大家心裡都清楚,太虛老鬼絕對就是打的這個算盤。
但清楚歸清楚,誰敢當著面這麼罵出來啊!
這不是把太虛仙宗往死里得罪嗎?!
太虛仙尊的那張面孔,此刻已經從平和變成了鐵青色。
天空中隱隱響起了狂暴的雷鳴聲。
「放肆!!!」
太虛仙尊終於裝不下去了,一聲怒吼,震得大宇宙的壁壘咔咔作響。
「豎子安敢辱我!」
「老夫好心好意賜你一場天大的造化,你竟敢如此不知好歹!」
面對仙尊的震怒,陳宇不僅沒有半點畏懼。
反而變本加厲,開啟了徹底的瘋狂嘲諷模式。
「少他媽在我面前擺你那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陳宇深吸了一口氣,放出了一個比仙尊剛才還要離譜一萬倍的反向要求。
「你想收編我也行啊!」
「我今天就給你開個條件,你豎起你那老耳朵給我聽好了!」
陳宇指著太虛仙尊的面孔,一字一頓,聲音響徹雲霄。
「第一!」
「你現在,立刻,馬上,從你那個什麼仙尊的寶座上滾下來,給我去街上要飯去!」
「第二!」
「把你太虛仙宗的那個破牌匾給我砸了!」
「明天一早,給我掛上『月神集團仙界分公司』的招牌!」
陳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簡直囂張到了沒有邊界的地步。
「只要你把這兩件事辦妥了。」
「小爺我心情好,等你破產要飯的時候。」
「我還可以大發慈悲,賞你在我月神集團仙界分公司的大門口。」
「當個看大門的保安隊長!」
陳宇極其囂張地拍了拍胸脯。
「一個月給你開三千塊基本工資,還給你交五險一金!」
「怎麼樣?老登!」
「這可是你這輩子能遇到的,最大的造化了!」
「你要是錯過了,以後可別跪下來求我!」
當陳宇那句「當個看大門的保安隊長」通過跨界擴音陣法,在兩界同時炸響的時候。
整個仙界三十三天,徹底炸鍋了。
那種震撼程度,絲毫不亞於一顆星辰在眾人耳邊直接引爆。
萬佛聖地的那位白眉老僧。
原本還在極其努力地維持著得道高僧的修養。
聽到陳宇這番狂言。
老僧的手猛地一哆嗦,竟然不自覺地用力一扯。
「嘶啦!」
老僧下巴上那一小撮留了上千年、平日裡比命還寶貝的雪白長須,硬生生地被他自己給拽斷了一大把。
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老僧那一對見慣了世間滄桑的眼珠子,此刻瞪得比牛眼還大。
「阿……阿彌陀佛!」老僧說話都結巴了,聲音發著顫。
「這下界的施主,莫不是失心瘋了?」
「讓太虛老鬼去要飯?讓太虛仙宗改名叫什麼分公司?」
「老衲活了八百萬年,從未見過如此頭鐵、如此膽大包天之徒!」
玄天劍宗的飛舟上,幾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劍修長老,此刻表情精彩極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面面相覷。
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地憋著。
憋得滿臉通紅,就像是一群便秘了半個月的凡人。
「這陳宇……這嘴皮子功夫,簡直比他的鬥戰聖法還要逆天啊!」
瑤池聖地的女仙們更是亂作一團。
那些往日裡高冷如冰山的仙子們,此刻紛紛用絲帕捂著嘴,驚駭之餘,眼中竟然還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痛快。
畢竟太虛仙宗平日裡在仙界飛揚跋扈,結怨甚多。
今天能看到太虛仙尊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破口大罵,真是比看一場頂級法寶拍賣會還要刺激。
而在遙遠的虛無深處,那座長生仙尊的行宮裡。
長生仙尊正端坐在玉座上。
聽到水月寶鏡里傳來的這番不堪入目的辱罵。
長生仙尊的手指猛地一縮。
咔嚓!
他手裡那塊用來把玩、價值連城的萬年溫玉,被他瞬間捏成了極其細微的粉末。
長生仙尊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瘋子……這土著就是個毫無底線的徹頭徹尾的瘋子!」
長生仙尊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
他突然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後怕。
如果當初跨界遠征的不是太虛仙宗,而是他長生仙尊的人。
那今天在這個全宇宙直播的畫面里,被當成老狗一樣辱罵、顏面掃地的人,可就是他了。
不僅長生仙尊感到震驚,一旁的幽泉魔主那團血霧也是劇烈翻滾。
「這小子行事作風,怎麼比我們九幽魔族還要猖狂百倍?」
幽泉魔主陰森地開口。
而在仙界那座無名孤峰上。
一直隱匿在此、提心弔膽的洛淵。
在聽到陳宇這番極其侮辱人的條件後。
洛淵先是愣了足足有五秒鐘。
隨後,這位曾經統御聯盟、威震人族的昔日帝皇。
竟然毫無形象地一拍大腿,直接在崖畔上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洛淵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洛淵一邊笑,一邊用力拍打著旁邊的岩石,把石頭拍得粉碎。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洛淵興奮地指著畫面中的陳宇,轉頭看向妻子云芷。
「老婆你聽聽!你聽聽這小子罵人的水平!」
「讓太虛老鬼去當保安隊長?!一個月給三千塊錢?!」
「這氣人的本事,簡直比他打架的本事還要逆天一萬倍啊!」
洛淵越看陳宇越覺得順眼。
剛才那種老丈人看女婿不爽的彆扭感,在此刻全都煙消雲散了。
「不愧是我洛淵的姑爺!夠狂!夠囂張!老子喜歡!」
洛淵大聲讚賞。
雲芷在旁邊無奈地扶著額頭。
「你還笑得出來!他把太虛仙尊徹底得罪死了,這下怎麼收場?」
怎麼收場?
第八星系的上空。
那張原本還試圖維持著一絲高人風範的巨大面孔。
此刻已經發生了極其恐怖的扭曲。
太虛仙尊那層自以為完美的偽善面具,在陳宇這連珠炮般的粗鄙辱罵下。
徹底四分五裂!
「下界賤畜!」
太虛仙尊發出一聲悽厲的、飽含著無盡怨毒的怒吼。
整個下界大宇宙的空間法則,都在這一聲怒吼中開始了瘋狂的解體。
那張巨大的面孔因為極度的暴怒,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隻從幽冥深淵裡爬出來的猙獰惡鬼。
他太虛仙尊活了這麼多個紀元。
走到哪裡不是受人膜拜?
何時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被人當著全宇宙的面,指著鼻子罵老梆子,還要他去要飯!
「你找死!老夫要將你挫骨揚灰,抽魂煉魄!」
太虛仙尊的面孔瘋狂地向著下方擠壓,試圖將那股威壓提升到極致。
哪怕大宇宙的反噬已經讓他這道投影的邊緣開始崩潰燃燒。
他也顧不得了。
仙尊的理智,已經被陳宇這幾句極其惡毒的嘲諷,徹底氣到蒸發了。
陳宇站在甲板上。
迎著那股能將人撕成碎片的恐怖怒意。
陳宇依然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嘴臉。
陳宇冷笑著勾起唇角。
「急了?你看你,被戳穿了心思,惱羞成怒了吧?」
「就你這氣急敗壞的死樣子,我集團保安部的門檻你都摸不到!」
陳宇的挑釁聲在星空中迴蕩。
太虛仙尊的這道神念投影,已經在憤怒中瀕臨失控。
然而,大宇宙的最高法則是不容侵犯的。
下界這種低維度的空間,根本無法長時間承載八階巔峰大能的跨界投影。
尤其是當太虛仙尊因為暴怒而失去了對力量的收斂後。
法則的反噬,終於降臨了。
喀喇喇!
那條被強行撕開的金色跨界通道,邊緣處開始爆發出刺目的黑色閃電。
通道的旋渦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恐怖速度,向內急速崩塌。
巨大的空間絞殺力,瘋狂地撕扯著太虛仙尊那張遮天蔽日的巨大面孔。
仙尊的投影上,大片大片的金光剝落,化作虛無。
太虛仙尊察覺到了通道即將徹底閉合。
他在仙界的本尊,如果繼續強行維持投影,必將被空間亂流重創本源。
太虛仙尊知道,他今天無法在下界親手殺掉陳宇了。
但這位活了無數歲月的梟雄,即便是退,也要留下最致命的殺招。
「陳宇!!!」
太虛仙尊的面孔在崩塌的空間旋渦中,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嘶吼。
「你以為躲在下界,有這方宇宙的壁壘護著你,老夫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那雙快要潰散的巨大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旗艦甲板上的陳宇。
眼神中透著一種不死不休的瘋狂。
「今日,老夫便以太虛仙尊之名,向仙界三十三天,正式降下最高級別的誅魔令!」
此話一出,仙界各大勢力的觀禮台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仙人的心頭都是猛地一顫。
三十三天誅魔令!
這可是仙界自上古時期以來,只有在面對滅世級邪魔時才會動用的最極端追殺令。
一旦發出,受令者將成為整個仙界的公敵!
轟隆隆!
太虛仙尊不顧神念的反噬,強行逼出了一滴暗金色的仙尊本源精血。
這滴精血在通道崩塌的前一秒,猛地射入了那瘋狂旋轉的空間旋渦之中。
「老夫在此立下天道血誓!」
太虛仙尊那宏大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森寒。
「凡仙界修士,無論出身,無論修為!」
「誰能斬殺這個名叫陳宇的下界土著,提著他的項上人頭來見我!」
「老夫便收他為唯一的親傳弟子!」
「太虛仙宗的藏經閣,任其挑選一部無上功法!」
「先天靈寶庫中,任其挑選一件鎮派之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這是太虛仙尊親自拋出的、足以讓任何一個仙界勢力瘋狂的驚天重賞!
仙界三十三天的無數散修、隱世老怪、乃至其他大宗門的天才。
在聽到這個條件的瞬間,眼睛全都亮起了貪婪的紅光。
下一秒。
那滴暗金色的本源精血穿透了虛空。
在進入第八星系的瞬間,直接化作了一道直徑超過萬里的血色光柱。
這道光柱無視了距離和任何陣法的防禦。
以一種超越了時間概念的絕對速度,轟然降臨在了陳宇的頭頂!
這並非物理意義上的攻擊,所以即便是超賽形態的陳宇也無法阻擋。
血色光柱直接穿透了陳宇的身體。
在大宇宙的法則層面上,強行打下了一個極其刺眼的血色烙印。
嗡!!
陳宇的眉心處,瞬間浮現出了一個複雜的血色太虛符文。
這符文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就像是一盞在黑夜裡指引殺手的明燈。
無論陳宇逃到宇宙的哪個角落。
哪怕他躲進空間裂縫,只要這符文不滅,整個仙界的強者都能感應到他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
那條金色的跨界通道終於達到了承受的極限。
伴隨著一聲震碎星河的巨響。
通道徹底炸裂、閉合,化作了一片翻滾的虛無混沌。
太虛仙尊的面孔消失了,那令人窒息的八階威壓也隨之如潮水般退去。
第八星系的太空中,終於恢復了平靜。
趴在甲板上的五十萬月神集團員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蘇月華跪在地上,看著陳宇眉心處那個刺眼的血色烙印。
蘇月華的眼神中充滿了更加深沉的絕望和愧疚。
「完了……」
蘇月華顫抖著嘴唇喃喃自語。
「被種下誅魔令烙印,整個仙界都會為了那豐厚的獎賞而瘋狂。」
「一旦仙魔大戰開啟,兩界通道大規模穩固。」
「你將面臨的,將是整個仙界無窮無盡的高階修士追殺啊!」
蘇月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覺得是自己把陳宇徹底推向了深淵。
然而。
作為這場恐怖追殺令的唯一目標。
陳宇此時卻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那個發燙的血色符文。
合體聖法的後遺症還在隱隱發作。
但陳宇不僅沒有半點恐慌。
他的嘴角反而漸漸上揚。
慢慢地,陳宇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度變態且興奮的笑容。
陳宇抬起頭,看著那片已經閉合的虛空。
他用一種全宇宙都能聽到的狂妄語氣,大聲地宣布。
「全仙界的高手都要來追殺我?」
陳宇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神里的狂熱讓人頭皮發麻。
「還有這種好事?」
「那小爺我可就在這下界,乖乖地等著你們這些送外賣的快遞員了!」
陳宇猛地轉過身,看向還在發愣的五十萬員工。
陳宇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兄弟們,都別愣著了!」
「收拾戰利品,還有很多大宇宙等著我們去拯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