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幹什麼?!」洛璃瞳孔驟縮,忍不住驚呼出聲。
江眠鏡片背後的雙眼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駭然。
「她在逆轉太虛冰魄道體!」
「這不是在透支潛力!」
江眠大聲嘶吼著向眾人解釋。
「這是太虛仙宗最惡毒的自毀機制!」
「她把自己的道體作為薪柴,完全點燃了半步八階的根基!這種燃燒是不可逆的!」
「一旦火焰熄滅,她就會落得個神魂俱滅、連輪迴都不入的下場!」
周圍的月神集團高管和那些稍微清醒過來的員工們,聽到江眠的分析,全都露出了滿臉驚駭的表情。
這種強行點燃根基、連一絲退路都不給自己留的舉動。
分明就是鐵了心要求死啊!
蘇月華為什麼要自殺?!
跪在幽藍火焰中心的蘇月華,根本沒有理會周圍人的震驚與不解。
蘇月華那張冰晶般的臉頰上,掛著極其淒涼的慘笑。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蘇月華的眼角滑落。
可眼淚還沒來得及滴落在甲板上,就被那恐怖的幽藍火焰直接蒸發成了虛無的寒氣。
「是我帶來的災難……」
蘇月華的聲音很輕,但在絕對寂靜的甲板上,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既然一切因我而起,那這份惡毒的因果,理應由我來替他背!」
蘇月華一邊流著淚,一邊緩緩抬起雙手。
蘇月華那修長蒼白的手指在胸前瘋狂地交織。
一個個極其古老的仙界印記,在蘇月華的指尖迅速成型。
這不是任何一種攻擊或者防禦陣法。
這是一門只有仙界極少數瘋子才會去研究的禁忌之術!
蘇月華的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幽藍色的火焰順著蘇月華的指尖噴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微型剝離陣法。
蘇月華那雙空洞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陳宇眉心處那個閃爍紅光的「三十三天誅魔令」。
她企圖以自己這具正在瘋狂燃燒、能量達到了頂峰的太虛冰魄道體作為誘餌!
蘇月華要強行逆轉大宇宙的契約法則。
她要把仙界三十三天最高級別的追殺烙印,從陳宇的識海深處生生地剝離出來,強行轉移到自己的體內!
「只要誅魔令到了我的身上。」
「全仙界的追殺對象就會變成我!」
「你們就可以帶著他安全地離開這裡!」
蘇月華發出悽厲的低吼,雙手拼盡全力將那個幽藍色的換命法陣向下壓去。
「哪怕我死無全屍。」
「哪怕我永世不得超生。」
「這也算是我蘇月華,還給你的救命之恩!」
聽到蘇月華這瘋狂的自言自語。
江眠和洛璃終於徹底明白了她想幹什麼。
「快阻止她!」
江眠瘋了一樣地大喊出聲。
「誅魔令是仙尊級別強行打下的血契,強行剝離會引發極其恐怖的空間法則反彈!」
「她不僅自己會死,這種反噬甚至會連帶著把董事長本就脆弱不堪的軀體一起炸成粉末!」
洛璃聽到這話,嚇得花容失色。
洛璃猛地抬起一隻手,想要用皇道法則強行打斷蘇月華的施法。
可是。
太遲了!
蘇月華是半步八階,而且是徹底燃燒了道體本源、不計後果的半步八階!
蘇月華周圍那層幽藍色的毀滅之火,已經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排斥領域。
洛璃就被毫不留情地反彈了回來。
甚至被震得悶哼了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而外圍的凰看到這一幕,急得直接現出了太古金烏的龐大虛影,企圖用蠻力強行撞碎結界。
轟!
凰的撞擊只在結界上砸出了一圈漣漪,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一個半死之人的瘋狂防禦。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
沒有任何人能夠穿透那層幽藍色的結界去阻止這場換命的悲劇。
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蘇月華指尖那個散發著惡毒氣息的幽藍色剝離陣法,帶著摧毀一切的決絕。
朝著陳宇那毫無防備的眉心。
一寸。
一寸地壓了下去。
三尺!
一尺!
半尺!
那幽藍色的光暈甚至已經觸碰到了陳宇眉心處誅魔令散發出來的紅光。
兩種極其極端的法則在極其微小的距離內發生了恐怖的摩擦,發出了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蘇月華閉上了眼睛。
已經做好了迎接誅魔令入體、神魂被瞬間撕裂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陳宇和蘇月華必死無疑的絕望時刻。
在這個醫學和法則的邏輯都已經宣告死亡的終局之時。
異變陡生!!!
一隻手。
一隻滿布著極其恐怖的深紫色裂痕的大手。
仿佛從九幽地獄深處探出的奪命鐵鉗!
一把扣住了蘇月華那正試圖壓下換命陣法的纖細手腕!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在幽藍色的火焰結界內部炸響!
蘇月華那急墜而下的剝離陣法,就像是撞上了一座由太古神鐵鑄造的不可逾越的屏障。
在距離陳宇眉心那最後微不可察的毫釐之間,被死死地暫停了下來!
全場死寂!
蘇月華極其僵硬地睜開雙眼,順著自己被扣住的手腕,緩緩地、不敢置信地向下看去。
只見那個原本四肢癱軟、生機斷絕、連一絲靈氣都不應該存在的陳宇。
竟然在極度的重傷和反噬之下,極其霸道地強行睜開了一隻滿是紅血絲的右眼!
這隻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將死之人的虛弱和渙散?
陳宇的那隻右眼死死地盯著上方的蘇月華,瞳孔深處翻滾著的,是那種暴怒到了極點、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絕世凶光!
「嘶!!」
結界外的江眠看到這一幕,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直接一把薅住了自己的頭髮。
「這不可能!」
「陳宇的心臟明明已經停止跳動了!」
「在嚴謹的醫學定律和大宇宙的法則邏輯上,他現在絕對、根本、完全不可能調動哪怕一絲一毫的靈氣!」
「他憑什麼還能動?!」
江眠的嘶吼聲,喊出了在場五十萬月神集團員工和洛璃等人心中共同的巨大駭然。
是啊,他憑什麼還能動?!
此時的陳宇,確實已經是一個在醫學判定上的死人了。
但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一個掛逼對命運的極度不妥協,也低估了陳宇這具融合了多重變態體質的肉身所蘊含的恐怖潛能!
沒有靈氣?
那就不用靈氣!
經脈寸斷?
那就不用經脈!
陳宇死死地咬著已經崩碎的牙關,在那個常人根本無法忍受的痛苦深淵裡,強行用意志力喚醒了身體最深處的本能!
「轟!!!」
陳宇那具仿佛一灘爛泥的身體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悶雷般的骨骼摩擦聲。
原本已經徹底熄滅的三色氣焰,竟然在陳宇這種近乎自虐的意志力壓榨下,如同風中殘燭的迴光返照一般。
在陳宇那隻布滿裂痕的右臂上,極其詭異地再次炸開了一圈極其狂暴的血色光暈!
「呃啊啊啊啊!!!」
陳宇那死死扣住蘇月華手腕的五指,猛地向內狠狠一收。
巨大的握力,直接將蘇月華手腕上的骨骼捏得咔咔作響,甚至連太虛冰魄道體的冰晶護盾都被這一抓給硬生生地捏碎了。
「你……」
蘇月華吃痛,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蘇月華試圖拼命調動氣海中殘存的半步八階仙力去掙脫陳宇的束縛。
她不想放棄,她那偏執的自毀心理讓她依然覺得,這是拯救陳宇唯一的辦法。
「放手!」
蘇月華沙啞地尖叫著,左手掐出一個法訣,試圖再次把陣法壓下去。
「放你媽的屁!」
陳宇毫不留情地用極其粗鄙的髒話懟了回去。
面對蘇月華那絕望而固執的掙扎,陳宇眼中凶光大盛。
陳宇根本沒有任何一點憐香惜玉的覺悟。
五指如同鐵鑄般鎖死,然後以一種極其不可理喻的狂暴姿態,悍然向下一拽,同時手掌強行翻轉,狠狠地一把捏住了那個距離自己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幽藍色換命禁術光暈!
滋滋滋!
幽藍色的禁術火焰接觸到陳宇血肉模糊的手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高溫腐蝕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烤肉焦味。
蘇月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她根本無法理解這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操作。
那可是連法則都能腐蝕的禁忌之術啊!
可是,陳宇根本不管不顧!
陳宇的右眼因為劇痛而暴突而出,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給老子……」
「碎!!!」
陳宇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炸喝。
就在五十萬雙眼睛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陳宇憑藉著極其變態的超級賽亞人殘存肉身之力,加上那股完全不講道理的蠻橫意志。
竟然硬生生地把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半步八階禁術光暈。
像捏爆一個脆弱的水氣球一樣。
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砰的一聲巨響!
捏得粉碎!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幽藍色碎芒,在這寂靜的星空中徹底消散於無形。
「噗!」
禁術被強行捏爆的瞬間,恐怖的反噬之力轟然擴散。
蘇月華首當其衝,整個人如遭重錘擊中胸口,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晶瑩剔透卻帶著死氣的本源精血。
那股強撐著的一口死氣瞬間潰散,整個人無力地癱軟了下去,跌坐在了陳宇的身側。
而陳宇自己也不好受。
禁術反噬的餘波狠狠地撞擊在陳宇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上。
「咳咳……咳咳咳……」
陳宇的嘴裡瘋狂地往外大口大口地涌著黑色的淤血。
但是!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
陳宇這個剛剛被宣布了生理機能歸零的死人。
竟然用那隻鮮血淋漓的右手,死死地撐在滿是凹坑的合金甲板上。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頭摩擦的咯吱聲。
陳宇那殘破的軀體,在劇烈的搖晃中,極其艱難地支起了半個身子!
他用那隻布滿紅血絲的獨眼,死死地盯住了跌坐在地、滿臉錯愕與絕望的蘇月華。
他用盡了體內最後壓榨出來的一絲殘存力氣,猛地掄圓了那隻焦黑且滿是鮮血的右手手臂。
「啪!!!」
一聲脆響,如同炸雷一般。
在這絕對寂靜的旗艦甲板上轟然炸開!
直接將蘇月華那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像一片枯葉般,重重地扇飛了出去!
蘇月華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她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淒涼的弧線,隨後極其狼狽地跌落在數米之外的甲板上,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下。
蘇月華那張絕美的左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血色巴掌印。
這一巴掌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疼痛。
陳宇這一巴掌,竟然硬生生地把蘇月華周身那層正在瘋狂燃燒的太虛本源之火。
給一巴掌直接打散了!
幽藍色的死氣徹底潰散,蘇月華那一頭化作冰晶的長髮,也因為道體之火的熄滅而迅速恢復了原本烏黑柔順的模樣,只是散亂地披在肩上,顯得極度惹人憐惜。
全場徹底死寂。
連剛才因為陳宇奇蹟甦醒而準備歡呼的五十萬員工,此刻也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可是半步八階的仙界聖女啊!
就算是現在修為大損,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董事長居然在自己重傷快死的時候,還要掙紮起來給人家一個大耳刮子?!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離譜到家的神仙劇情?!
蘇月華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跌坐在冰冷的甲板上。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因為用力過猛而劇烈喘息、又吐出兩口黑血的陳宇。
甚至忘記了臉上的疼痛。
她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麼要用這種極其野蠻的方式來阻止她。
「你……」
蘇月華顫抖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為什麼要攔我?!」
「我說了我是災星!是我害死了十萬同門!是我害得你背上了誅魔令!」
「你讓我死啊!只要把烙印轉移到我身上,你就能活下去!」
聽著蘇月華這歇斯底里的崩潰哭喊。
原本半跪在地上的陳宇,雙眼瞬間變得更加赤紅。
「你給我閉上你那張自以為是的臭嘴!」
「剝離個屁!」
「轉移個屁!」
「你真以為你那點破事算個什麼驚天動地的因果?!」
「你以為你是誰?!」
陳宇猛地拍了一下自己那滿是鮮血的胸膛,胸腔因為用力而發出沉悶的迴響。
「你以為小爺我是那種需要靠女人自盡來換命的窩囊廢嗎?!」
「就太虛老狗那點微末道行,就仙界那幫欺軟怕硬的廢物!」
「他們也配讓我陳宇去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