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的腦子停了一瞬。
六欲魔蓮印。
這東西不能假。
六欲魔主嫡系才會有的本源烙印。
坑底那個白臉少年,竟然真是六欲魔主的血脈後裔!
雲鶴喉嚨發乾,目光下意識掃向身前的「雷極」。
不對。
如果下面那個是真聖子,那眼前這位又是誰?
之前這位大人自稱六欲之一轉世,還賜下那門陰陽本源魔功。
現在,六欲魔主的親兒子也在這裡。
難道……
雲鶴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這位根本不是六欲之一轉世,而是六欲魔主本尊親臨?
下面那個梵天,是他的兒子。
今日這場血印試煉,根本不是長生殿篩選暗子的養蠱局。
而是六欲魔主親自來考察繼承人!
想通這一層,雲鶴腿一軟。
他看向陳宇的背影,眼神徹底變了。
不愧是大人。
連親兒子都扔進血窟里考核。
這格局,長生老賊給他提鞋都不配。
陳宇不知道雲鶴又給自己補了多少設定。
他只看著坑底。
梵天撕開偽裝後,氣息開始攀升。
七階。
半步八階。
八階初期。
八階中期。
直到八階後期,才被一層無形封印壓住。
坑底剩餘魔族全都低頭。
那是血脈壓制。
雷極控制的白髮老頭站在原地,臉色陰得能滴水。
他現在只想罵人。
一個八階初期貨色,打九十九個魔族已經夠離譜。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八階後期的六欲聖子。
這不是加班。
這是讓臨時工去頂包。
梵天抬起手,掌心浮出一朵黑粉色魔蓮。
「老東西。」
他看著雷極,聲音很輕。
「你身上有仙界老狗的味道。」
雷極眼皮一跳。
梵天繼續道:「但你又被人鎖了魂。」
他抬頭看向陳宇。
「上面那個雷極,也不是真雷極。」
赤鳶臉上的笑停了。
雲鶴心臟猛地一縮。
血色穹頂隔絕氣息,卻隔不住這句話。
梵天竟然看出問題了!
赤鳶緩緩轉頭,盯著陳宇。
「雷極,他什麼意思?」
陳宇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隔空點了點坑底的梵天。
「聰明。」
梵天眼神一沉。
陳宇接著道:「但不夠聰明。」
赤鳶眯起眼。
「你到底是誰?」
陳宇終於轉身,看向她。
雷極那張粗獷的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赤鳶。」
他開口。
「有些事,知道了要跪。」
赤鳶冷笑:「你讓我跪?」
陳宇沒說話。
雲鶴已經搶先一步衝過去,抬手一巴掌抽在赤鳶面前的黑鐵桌上。
「放肆!」
雲鶴聲音都劈了。
「聖……大人在此,你敢問身份?」
赤鳶愣住。
她第一次見雲鶴這麼硬。
這老狐狸平日見了她,恨不得繞著走。
今天竟然為了雷極吼她?
不對。
赤鳶瞳孔微縮。
雷極不對,雲鶴也不對。
坑底那個白臉少年是六欲嫡血。
這件事超出了她的權限。
坑底。
梵天看著這一幕,眼中殺意翻湧。
「長生殿果然沒一句真話。」
他抬手一握。
黑粉魔蓮展開六瓣。
六種情緒氣息同時爆發。
貪、嗔、痴、愛、惡、欲。
血窟里剩餘魔族當場跪倒,額頭貼地,連反抗都做不到。
雷極控制的白髮老頭也受到衝擊。
這具八階軀體的經脈開始抽搐。
雷極魂體被鎖在識海中,卻還得承擔衝擊。
他心態炸了。
「你還看?!」
雷極在識海里沖陳宇咆哮。
「這小子很厲害!八階初期打不了!」
陳宇的聲音在他識海里響起。
「那就升級。」
雷極一愣。
「你說什麼?」
「血印試煉死了這麼多魔族,本源都在陣里。」
陳宇語氣平靜。
「你是十階仙君,別告訴我你不會煉。」
雷極沉默了。
會。
他當然會。
長生殿這套血印陣,他看守了幾千年。
每一條能量流向,他都清楚。
可問題是,一旦他動手,等於主動幫陳宇提升分身修為。
這不是打工。
這是倒貼工資。
陳宇補了一句。
「贏不了,你就死在裡面。」
雷極不說話了。
下一刻。
白髮老頭猛地抬頭。
他雙手結印,指尖刺入自己胸口。
八階軀體內的法力被他壓榨到極限。
坑底陣紋突然一頓。
那些倒地魔族體內溢出的本源,沒有繼續流向穹頂,而是被硬生生截斷,朝白髮老頭腳下匯聚。
赤鳶臉色變了。
「他在偷法陣之力!」
雲鶴立刻補刀:「閉嘴,大人布局,也是你能看懂的?」
赤鳶咬牙,卻沒有動。
她已經看出來了。
這不是雷極能做出的事。
至少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雷極。
坑底。
一道道血色本源沖入白髮老頭體內。
八階初期。
八階中期。
八階後期。
八階巔峰!
這不是正常修煉。
這是十階仙君用自己對陣法的理解,強行給這具分身灌經驗。
陳宇笑了笑。
真是好員工。
一點就通。
血窟內。
梵天臉色第一次變了。
「你在借我的試煉升級?」
雷極沒回答。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字。
殺。
他不殺梵天,陳宇會折磨他。
他殺梵天,六欲魔主會標記他。
左右都是死。
那就先活過這一秒。
白髮老頭一步踏出。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梵天抬手,六欲魔蓮旋轉,六道情緒魔光同時轟出。
雷極不退。
他用左肩硬吃「嗔」光,右手穿過「愛」光,五指扣住梵天手腕。
咔嚓。
梵天腕骨斷裂。
梵天臉上沒有痛色。
他眉心魔蓮猛地裂開一道縫。
一隻虛幻魔眼睜開。
「跪下。」
兩個字落下。
坑底所有魔族神魂停擺。
雷極也僵了一下。
就這一下,梵天一掌拍在他胸口。
白髮老頭倒飛出去,胸骨塌陷,撞在坑壁上。
陳宇眯了眯眼。
雷極在識海里喘得像破風箱。
「他有六欲魔主護魂印!」
「我打不死他!」
陳宇淡淡道:「你可以。」
雷極怒吼:「我拿什麼打?」
陳宇道:「拿你的十階神魂。」
雷極愣住。
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
燃燒雷極自己的殘魂本源,換一擊。
雷極沉默半息。
然後笑了。
笑聲里全是恨。
「好。」
「你狠。」
白髮老頭搖搖晃晃站起來。
他的雙眼變成紫色。
那不是八階法力。
那是雷極殘魂被硬生生點燃後的魂火。
梵天皺眉。
「你瘋了?」
雷極沒說話。
他沖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技巧。
沒有閃避。
他頂著六欲魔光,一拳轟穿梵天護體魔蓮。
梵天胸口炸開。
他眼中閃過錯愕。
「你敢殺我?」
雷極咬牙。
「老子今天誰都敢殺!」
第二拳落下。
梵天的頭顱後仰。
第三拳。
魔蓮印崩碎。
第四拳。
梵天的生機斷了。
血窟安靜。
六欲聖子的身體倒在地上。
一枚黑粉色魔蓮從屍體眉心飛出,懸在半空。
下一瞬。
魔蓮炸開。
一枚黑粉色印記像是猛然出現印在了雷極的眉心。
六欲追魂標記。
不死不休。
雲鶴抬頭,看著陳宇依舊站在看台邊,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懂了。
大人早知道會這樣。
兒子考核失敗,直接回爐重造。
至於六欲聖子死沒死?
那當然沒死,虎毒不食子,何況這個兒子還這麼優秀。
雲鶴頭皮一麻。
不愧是六欲大人。
連親兒子的死,都能算成一場教學。
只是……
大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梵天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