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辰的手指，在孟將軍帶來的那份加急密報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抬起眼，看著孟將軍那張寫滿「焦急」二字的臉，嘴角反而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孟叔，你這反應，可不像咱們那位讓五角大樓聞風喪膽的將軍啊。」
「這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孟將軍急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腳下的皮鞋踩得地板咯吱作響，「『普羅米修斯』！好大的名頭！偷火種的賊！這幫狗崽子，亡我之心不死啊！我恨不得現在就調一個營的兵，把整個京城翻過來，把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
「然後呢？」何雨辰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揪出來，斃了？這次來了普羅米修斯，下次他們就會派來阿波羅、宙斯。殺得完嗎？」
孟將軍的腳步一頓，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當然知道，這種級別的對抗，靠抓幾個間諜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
「不。」何雨辰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與「天罰」降臨時如出一轍的冰冷，「他們不是想要火種嗎？那就給他們。」
「什麼？」孟將軍猛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雨辰，你糊塗了？『盤古計劃』那是咱們未來幾十年的命根子！怎麼能……」
「誰說要給他們真的了？」何雨辰打斷了他的話，從抽屜里拿出一支鉛筆和一張白紙，在上面迅速地勾畫著什麼。
他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一道家常菜的做法，而不是一個足以攪動世界格局的驚天計劃。
「我要給他們一份『火種』，一份看起來無比誘人，燃燒起來無比旺盛，但燒到最後，只會把他們自己家房子點著的『毒火』。」
孟將軍湊過去，看著白紙上那些飛速成型的、他完全看不懂的電路圖和化學分子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隱約明白了何雨辰的意思。
「你是說……給他們一份假的資料？」
「不，不能是全假。」何雨辰的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一道道精準的線條，「全假的東西，騙不了那些頂級的專家。我們要給他們一份百分之九十九的真貨，但在最核心，最關鍵的百分之一上，埋下致命的錯誤。」
他抬起頭，看向孟將軍，眼神銳利如刀。
「比如，在蝕刻工藝的掩膜版設計上，故意留下一個會導致良品率在特定溫度下斷崖式下跌的微小缺陷。或者，在摻雜工藝的離子注入環節，稍微改動一下某種惰性氣體的配比，短期內性能毫無影響，但晶片的壽命會縮短到正常水平的十分之一。」
「這些錯誤，在實驗室階段，用他們現有的技術，根本檢測不出來。只有當他們投入巨資，建好了生產線，開始大規模量產的時候，才會發現，他們造出來的，是一堆昂貴的電子垃圾。」
孟將軍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竄了上來。
這……這比直接派兵打過去還狠毒啊！
軍事上的失敗，看得見摸得著。可這種技術路線上的錯誤，足以讓一個國家在關鍵領域被拖垮好幾年，浪費掉天文數字的資金和寶貴的戰略時間。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誅心第一」！
「這幫特工，既然是頂級的，那必然擅長各種手段。強攻、策反、收買……」何雨辰的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又出現了，「我們不能把東西藏得太緊。藏得太緊，他們偷不到，反而會懷疑。我們要做的，是給他們創造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們覺得，是靠自己的專業能力和過人膽識，才『辛辛苦苦』搞到手的機會。」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909基地表面上風平浪靜，但暗地裡，一張由何雨辰親手編織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一份代號為「盤古核心·第二階段」的絕密技術資料，被「製造」了出來。這份資料，詳細闡述了比0.5微米更先進的0.35微米製程工藝，其誘惑力，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的情報機構為之瘋狂。
同時，基地里一位名叫「孫志華」的青年技術員，開始出現了一些「異常」。
他最近總是唉聲嘆氣，跟同事抱怨自己的待遇太低，晉升無望，還時不時去黑市上，用剛發的工業券換一些緊俏的洋貨。
這一切，都被潛伏在暗處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京城，某個不起眼的居民樓里。
代號「信使」的金髮男人，正通過一台特製的短波電台，向總部匯報。
「……目標已鎖定，B-3號人物，孫志華，有明顯經濟訴求和不滿情緒，初步評估，策反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五。他有權限接觸到二級加密文檔。」
「……已確認，『盤古核心·第二階段』資料將在三天後，由專人護送，從909基地轉移至西山指揮中心。孫志華是護送小組的技術顧問之一。」
電台的另一頭，傳來了簡短而冰冷的指令。
「執行『摘星』方案。不惜一切代價，拿到它。」
三天後，夜色如墨。
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軍用吉普車，平穩地行駛在從京郊通往西山的公路上。
車裡，除了司機和一名警衛員，就只有那位「心事重重」的技術員孫志華，和他手中那個看似普通的黑色手提箱。
就在車輛行駛到一個偏僻的拐彎處時，異變陡生！
路邊一輛偽裝成拋錨卡車的大車，突然大燈全開，刺目的光芒讓吉普車司機瞬間致盲。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還不等車上的人反應過來，兩邊的黑暗中，竄出數道黑影，動作快如鬼魅。
「砰！砰！」
兩聲沉悶的、帶著消音器的槍響，司機和警衛員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癱軟在了座位上。
車門被猛地拉開。
孫志華「嚇」得魂飛魄散，抱著箱子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伸了進來，一把搶過他懷裡的手提箱。緊接著，一個冰冷的物體頂在了他的額頭上。
「別動，別出聲，你想活命。」一個壓低了的，帶著異國口音的普通話在他耳邊響起。
幾秒鐘後，黑影們帶著手提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驚魂未定」的孫志華，和一輛熄了火的吉普車。
半小時後。
909基地，何雨辰的辦公室。
孟將軍放下電話，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
「成了！雨辰，魚上鉤了！孫志華那小子演得不錯，當場就『嚇尿了』，現在還在安全屋裡『發抖』呢。」
何雨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茶水的霧氣氤氳，模糊了他的眼神。
「告訴他們，到手了？」他淡淡地問。
「對！『信使』已經向CIA和MI6的亞洲總部發出了『任務完成』的信號。他們現在，估計正在開香檳慶祝呢。」孟將軍的笑聲里，滿是快意。
何雨辰輕輕吹了吹杯中的茶葉，喝了一口。
「慶祝吧。」
「讓他們盡情地慶祝。因為從他們打開那個箱子的瞬間起，他們未來五年的半導體產業，就已經死了。」
。。。。。
時間，如白駒過隙。
一晃，十年過去，米國那邊的半導體技術果然和何雨辰預料的一樣數年沒有寸進。
一九九零年，世界風雲變幻。
東歐劇變，柏林圍牆倒塌，那個曾經讓整個西方世界為之顫抖的紅色帝國，已經搖搖欲墜，日薄西山。
而美國，這個本應享受冷戰勝利果實的贏家，日子卻並不好過。
他們千上萬億的投資，最終只換來一堆堆性能極其不穩定的電子垃圾時，整個西方世界都為之譁然。這起史無前例的科技醜聞，直接導致了數個國家的內閣垮台，英特爾、IBM等科技巨頭的股價一落千丈，元氣大傷。
更可怕的是，這被浪費的十年，讓西方在半導體、計算機和通信領域，被龍國徹底拉開了代差。
當美國的個人電腦還在使用著昂貴且卡頓的圖形界面時，龍國生產的「盤古」電腦，已經憑藉著廉價、高效的國產晶片和作業系統，走進了千家萬戶。
此消彼長之下，世界的經濟天平，開始發生不可逆轉的傾斜。
。。。。。。
一九九九年，十月一日，京城。
秋日的天空，被洗得像一塊巨大的藍色琉璃，澄澈高遠。長安街上，觀禮的人群匯成了紅色的海洋，千萬面五星紅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這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共和國五十華誕。
天安門城樓的觀禮台上，何雨辰站在一個並不起眼，但位置絕佳的角落。
他今年五十七歲，身形依舊挺拔如松，只是兩鬢染上了一層風霜。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卻也沉澱出一種古井無波的從容。
身旁，是與他相濡以沫的妻子沈青禾。
她的身體保養得很好，氣質溫婉，看著下方鼎沸的人潮，眼中滿是激動。何雨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
「爸，媽，快看！」
一個充滿朝氣的年輕聲音在旁邊響起。
他們的兒子何承天，正指著遠方。
他今年二十有七，一身筆挺的中山服，戴著眼鏡，眉眼間既有何雨辰的銳利，也有沈青禾的溫潤。作為「盤古計劃」新生代的核心成員，他今天也被特許陪同父母一同觀禮。
何雨辰順著兒子的手指望去，目光穿過廣場，落在那條即將見證歷史的寬闊大道上。
他心裡沒什麼波瀾。
因為這條路上的每一個即將出現的「驚喜」，都或多或少，有他親手寫下的筆墨。
「咚——咚——咚——」
雄渾的禮炮聲響徹雲霄，五十響，一聲不多，一聲不少，震盪著每一個龍國人的心弦。閱兵，正式開始。
三軍儀仗隊護衛著國旗，邁著鏗鏘有力的正步，走過廣場。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世界的心跳上。
緊接著，一個個徒步方隊，如移動的城牆，氣勢如虹地走來。
「爸，您看，士兵們配發的新一代單兵作戰系統，」何承天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集成了『蜂鳥』微型晶片，可以實時共享戰場數據。這在十年前，根本無法想像。」
何雨辰微微點頭。
觀禮台另一側，幾位金髮碧眼的武官，正舉著望遠鏡，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他們的翻譯，正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很快，車輛方隊如同鋼鐵洪流，捲地而來。
「轟隆隆——」
打頭陣的，是龍國最新一代的99式主戰坦克。它們那充滿稜角的炮塔，流暢的線條，以及表面那層反射著奇異光澤的複合裝甲，無不彰顯著一種超越時代的暴力美學。
「孟爺爺！」何承天忽然朝著不遠處一位身穿上將軍服，頭髮全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揮了揮手。
孟將軍聞聲回頭，看到何雨辰一家，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他大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何雨辰的肩膀。
「雨辰，看到了嗎？這大傢伙！用的就是你們搞出來的陶瓷複合裝甲和新一代火控系統！一分鐘之內能鎖定八個目標！當年跟你說要讓那幫兔崽子不敢伸爪子，現在做到了！」
老將軍的聲音洪亮，眼眶卻有些發紅。
他戎馬一生，從未想過，能親眼看到龍國的陸軍裝備，能以這種碾壓的姿態，領先於世界。
「孟叔，老當益壯啊。」
孟將軍哈哈大笑，目光轉向隆隆駛過的坦克洪流，感慨萬千：「是啊，都老了。但看到這些，就覺得這輩子，值了！」
緊隨其後的，是各種型號的步戰車、自行火炮、防空飛彈……每一樣，都讓那些外國觀察員的臉色更白一分。
這些裝備上閃爍的雷達天線和電子設備，無一不在宣告著，它們的「大腦」和「神經」，來自那個讓他們忌憚了近二十年的「盤古之心」。
當一個特殊的飛彈方隊出現時，全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輛輛巨大的發射車，上面搭載的飛彈，通體漆黑，造型科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神威-17】
直播畫面上，給出了這型飛彈的官方代號。
這，就是「天罰」系統的直系後代。
當年那個懸於太空，令人生畏的武器，如今已經演化出陸基、海基、空基等一系列打擊體系。眼前的「神威-17」，只是其中之一。
何雨辰看著那些飛彈，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那個秘密基地里，和無數科研人員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
「慶祝吧。」
他仿佛又聽到了自己當年對孟將軍說的話。
「讓他們盡情地慶祝。」
現在，輪到我們慶祝了。他看著那些面如土色的西方觀察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不知道他們現在慶祝，還用不用香檳。我猜，得換成速效救心丸了。*
真正的壓軸大戲，來自天空。
「來了！」何承天激動地喊道。
只見五個由黑色三角形飛行器組成的楔形編隊，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安靜，從天安門上空掠過。它們沒有常規飛機的巨大轟鳴，只有一陣如同撕裂空氣的低沉嘯聲。
【利劍-10】
無人隱形攻擊機！
緊接著，是更為震撼的一幕。
五架外形酷似科幻電影中星際戰機的「空天飛機」，以恢弘的氣勢，排成一列，從萬米高空呼嘯而過。它們的尾部，噴射著淡藍色的光焰，在碧藍的天幕上，拉出五道壯麗的航跡。
【崑崙-1】
第一代空天戰略平台！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失聲了。
如果說「神威」飛彈是讓對手感到恐懼，那麼「崑崙」的出現，則是讓所有國家都感到了絕望。
它意味著龍國已經擁有了隨意進出大氣層的能力，將「制天權」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星辰大海……」何雨辰輕聲念出了這個詞。
身旁的沈青禾，緊緊地靠著他，眼中淚光閃爍。她知道，為了這四個字，自己的丈夫付出了多少。
閱兵結束，當的激昂旋律響徹廣場，無數氣球與和平鴿飛向天空時，何承天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爸，我們做到了。」
「不。」何雨辰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望向那座古老而莊嚴的城樓，望向更遠方的未來。
「我們，才剛剛開始。」
漫長的屈辱歷史，在這一天，被徹底畫上了句號。
而一個屬於東方巨龍的，嶄新的，輝煌的世紀，正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禮花，拉開序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