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
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熟悉,是因為它屬於這具身體的父親。
陌生,是因為在何雨辰的記憶里,這個名字只代表著拋妻棄子,跟著一個寡婦私奔到保城的混蛋。
十年了。
整整十年,杳無音信。
何雨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有事?」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沒想到會是這種反應。
「小辰……我,我回來了。我想見見你們。」
何大清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在上班。」何雨辰言簡意賅。
「哦,哦,上班好,上班好。」
何大清連忙說道,「那你什麼時候下班?我……我在京城,我去找你們。」
「晚上再說。」
何雨辰說完,不等對方再開口,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何大清回來了。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
偏偏在自己升了副處長,帶著何雨柱和何雨水日子越來越好的時候回來了。
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
何雨辰不信。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對自己這個「親爹」沒有半分孺慕之情。
有的,只是冰冷的審視和分析。
一個男人,扔下三個未成年的孩子,捲鋪蓋跟著別的女人跑了。
這種人,連「人」字都該打個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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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回來,孩子們就得簞食壺漿,跪迎王師?
臉呢?
是因為自己升官了?
還是聽說自己買新四合院了?
何雨辰幾乎可以肯定,後者才是主要原因。
一個能住得起獨立四合院的家庭,在如今這個年代,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這老東西,是聞著味兒找回來了。
是想回來養老?
還是他在保城那邊混不下去了?被那個白寡婦給踹了?
無數種可能性在何雨辰的腦海中閃過,但無論哪一種,都指向了一個核心。
麻煩。
一個巨大的麻煩,正朝著他們兄妹三人走來。
但他並不怕麻煩。
只是覺得噁心。
就像一盤精心烹製的好菜,馬上就要上桌了,卻飛來一隻蒼蠅。
打死它不難。
但終究是壞了興致。
……
傍晚。
何雨辰剛走進院子,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氛。
正屋的燈亮著。
他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眼眶微紅的何雨水,婁曉娥在一旁安慰她
而在另一邊,何雨柱沉著一張臉坐在桌旁。
「哥,雨水。」
何雨辰開口,打破了屋裡的沉默。
「二哥,你回來了。」何雨水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怎麼了?」
何雨辰明知故問,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哥,臉色這麼難看?」
何雨柱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
「他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樣。
「我知道,他給我打電話了。」何雨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表情平靜。
何雨水愣了一下,看著何雨辰:「二哥,你……你都知道了?」
「嗯。」何雨辰點了點頭,「我讓他晚上再說,怎麼,他下午就找過來了?」
聽到這話,何雨柱的火氣「噌」地一下又上來了。
「何止是找過來了!」
「那老東西,也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們搬家了,直接就摸到咱們家門口了!」
「提著個破網兜,裡面裝著幾個蘋果,一臉笑呵呵的,好像他不是失蹤了十年,就是出門去逛了個早市一樣!」
何雨柱越說越氣,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還有臉笑!他怎麼有臉笑得出來的!」
何雨柱眼睛都紅了:「雨水,你沒見著他那副德行!一進門,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東看看,西摸摸,嘴裡還嘖嘖有聲,說什麼:不錯不錯,這院子敞亮!」
「我當時就想問問他,這院子跟他有半毛錢關係嗎!」
「我們三個快餓死的時候他在哪?小辰和雨水要上學,他又在哪?」
「十二!整整十二年!他現在拍拍屁股回來了,就想摘桃子?沒門!」
何雨辰靜靜地聽著。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何雨柱。
不錯。
看來自己之前的那些話,沒有白說。
傻柱雖然還是那個衝動的傻柱,但腦子,總算是清醒了一點。
至少,他沒有因為一句「我是你爹」,就立刻心軟,把人給迎進來。
「他人呢?」何雨辰問道。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何雨柱冷哼一聲,臉上帶著一絲解氣的神色。
「讓我給轟出去了!」
「我告訴他,這兒不是他家!」
「讓他滾回那個他當初拋下我們的地方去!想認兒子,想認閨女,也得看我們願不願意!」
何雨水也在一旁說道:「他當時還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來和我們一起住。」
「年紀大?」
何雨辰冷哼一聲:「他跟著那寡婦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自己年紀大?他扔下我們三個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我們年紀小?」
「雨水,我告訴你,這事你別管!」
「這種人,不值得可憐!」
何雨辰心中毫無波瀾。
他看向何雨柱,再次確認道:「所以,你現在應該是回老四合院了?」
「對!」何雨柱斬釘截鐵地回答,「我把他趕了出去,除了那老四合院,他那裡還有有其他地方住了。」
何雨辰點了點頭。
這個處理方式,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
至少,把麻煩隔離在了自己的核心生活圈之外。
老四合院……
那個地方,現在可比龍潭虎穴還要精彩。
讓何大清回去,正好。
他倒是想看看,當這個拋妻棄子的男人,遇上一院子各懷鬼胎的禽獸時,會碰撞出怎樣精彩的火花。
「行了,都彆氣了。」何雨辰站起身,「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他走到何雨水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水,你要記住,有些人,不值得我們善良。」
「他不是我們爹,他只是一個,和我們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一個十年前就死了的陌生人。」
何雨辰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熄了屋裡所有的躁動和不安。
何雨水也停止了啜泣,抬頭看著自己這個冷靜得有些可怕的哥哥。
「二哥,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何雨水六神無主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