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靠近門口的地方，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包裝精美、貼著合格標籤的發熱絲成品。
王廠長指著這些貨，強作鎮定。
「何工您看，這些就是我們第一周的成果，質量絕對過硬！」
何雨辰理都沒理。
他徑直穿過這片「樣板區」，走向倉庫深處最陰暗的角落。
那裡，堆放著小山一樣的發熱絲成品。
沒有合格標籤。
沒有規範的包裝。
甚至連最基本的防潮塑料膜都沒有，許多盤線就那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何工，這……這些是還沒來得及檢測的半成品……」王廠長跟在後面，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是嗎？」
何雨辰停下腳步。
「把你們廠所有的技術員、質檢員，全部叫到這裡來。」
「現在，立刻！」
片刻之後，十幾名穿著工作服的技術人員，惴惴不安地聚集在倉庫里。
王廠長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何工，真的只是一些小問題，我們馬上整改……」
何雨辰根本不聽他的狡辯。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儀器。
正是他親自設計的，可攜式高精度電阻測試儀。
他指著那堆小山一樣的次品。
「從裡面，隨便抽一百盤出來。」
工人們不敢動。
王廠長臉色慘白如紙。
「我來。」
何雨辰親自上前，隨手拿起一盤，將兩個探針夾在了發熱絲的兩端。
按下開關。
「滴——！」
一聲輕響，儀器亮起了綠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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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格。
王廠長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也許……只是部分有問題？
何雨辰面無表情，拿起第二盤。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猛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不合格！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警報聲狠狠一抽。
何雨辰沒有停。
第三盤。
「滴滴滴滴！」
第四盤。
「滴滴滴滴！」
……
第十盤。
「滴——！」
……
第二十盤。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成了倉庫里唯一的聲音。
它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廠長和所有在場管理人員的臉上。
綠色的合格提示音，成了稀有的點綴。
當第一百盤測試完畢，何雨辰關掉了儀器。
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
儀器的屏幕上，顯示著最終的統計結果。
抽檢一百盤。
不合格，三十八盤！
鐵一般的事實，擊碎了王廠長最後的一絲僥倖。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何雨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如墜冰窟。
「為了騙那點獎金，拿國家的信譽，拿千萬的訂單當兒戲。」
「王廠長，你好大的膽子！」
他沒有再看地上的王廠長一眼，轉身從一個嚇傻了的辦公室文員手裡拿過電話本，找到了省工業廳的號碼。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撥通了電話。
「喂，工業廳嗎？我是國家電熱毯項目組的何雨辰。」
電話那頭顯然被這個名字鎮住了，立刻轉接了領導。
「我本人，現在就在你們省的紅星電線廠。」
何雨辰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現場查獲大規模質量造假，證據確鑿。」
「現在，我以項目總負責人的名義，正式通知你們三件事。」
「第一，按照項目總章程，立刻革除紅星電線廠廠長王建國的一切職務！」
「第二，所有不合格產品，共計一萬三千盤，就地銷毀，造成的全部經濟損失，由廠領導班子自負！」
「第三，請省紀委介入，徹查此次事件中，是否存在貪污腐敗問題！」
掛斷電話。
整個倉庫，落針可聞。
「殺雞儆猴」的效果，以雷霆萬鈞之勢，立竿見影。
一份加急內部簡報，在當天下午就傳遍了所有參與項目的工廠。
消息如同一顆炸彈，在所有心存僥倖的人心中轟然引爆。
所有人都明白了。
何雨辰給出的，不只是一套傻瓜式的生產方案。
更是一道帶電的高壓線！
誰敢碰，誰就死！
西北的風沙，似乎還掛在眉梢。
連軸轉了將近十天，從西北戈壁到華北平原，何雨辰幾乎跑遍了半個龍國。
當他終於把所有工廠的生產都強行擰上正軌，拖著一身幾乎要散架的疲憊回到京城的新四合院時，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緊繃後的放空狀態。
然而，剛一腳踏進院門，一股濃郁霸道的雞湯香味，就瞬間鑽進了他的鼻腔。
這味道，太熟悉了。
是何雨柱的手藝。
院子裡的葡萄架下，一張小方桌擺得整整齊齊。
婁曉娥正挺著一個碩大的肚子，一臉幸福地靠在藤椅上，眯著眼曬著午後的太陽，身上披著一層暖洋洋的金光。
何雨柱則繫著圍裙，哼著不成調的京劇，從廚房裡端出一盤剛炒好的青菜。
看到何雨辰進來，他眼睛一亮。
「喲！辰子回來了！」
「快快快，洗手準備吃飯！你嫂子念叨你好幾天了，我今天特地燉了鍋老母雞湯，給你好好補補！」
何雨辰點了點頭，旅途的疲憊在這種溫馨的煙火氣中，仿佛被沖淡了不少。
他將公文包隨手放在一旁的石凳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婁曉娥。
然後，他的視線就定住了。
落在了婁曉娥那異常隆起的肚子上。
何雨辰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不對勁。
太大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婁曉娥懷孕才六個多月。
可眼前這個肚子，簡直比他前世見過的那些臨盆在即的足月孕婦，還要誇張上一圈。
像個被吹得鼓脹到極限的氣球。
婁曉娥見他盯著自己的肚子看，幸福地撫摸著，笑著說：「辰子，看什麼呢？是不是覺得你侄子特別會長。」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種！我跟你說，你嫂子現在特別能吃，一個人頂過去倆！咱兒子將來肯定是個壯小子！」
何雨辰沒有笑。
他緩步走了過去，蹲下身，視線幾乎與婁曉娥的肚子齊平。
他半開玩笑，半是試探地問了一句。
「嫂子，你這……肚子裡裝的是不是兩個啊？」
「這麼大，看著有點嚇人。」
「等過幾天，得提前去醫院好好看看，別到時候生起來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