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問句。
不是「好不好」，也不是「願不願意」。
而是一個陳述句。
像是在宣布一個既定的事實。
轟！
沈青禾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也微微張開，完全忘記了該作何反應。
他……他剛才說什麼？
處對象？
我們……處對象？
何雨辰看著她呆住的樣子，沒有催促，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她的反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幾秒鐘後。
沈青禾的臉，「騰」的一下，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那顏色，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艷麗。
她的大腦，終於重新開始運轉。
狂喜！
難以置信的狂喜，像是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想點頭，想說「好」，想說「我願意」！
可她的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最後，她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地，拼命地，點頭。
那雙馬尾，隨著她點頭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又一道，充滿喜悅的弧線。
何雨辰看著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他伸出手。
在沈青禾驚訝的目光中，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進去吧。」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仿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沈青禾渾身一僵，感覺頭頂那片被他觸碰過的皮膚，滾燙得嚇人。
她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暈乎乎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進了校門。
直到走出很遠，她才猛地回過神，轉過身來。
何雨辰還站在那裡。
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看到她回頭，他對她，微微擺了擺手。
沈青禾的心，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幸福感填滿。
她也用力地，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跑進了校園。
何雨辰看著那個雀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收回目光，轉身，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而沈青禾感覺自己像是踩在雲端上。
輕飄飄的。
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校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灑下的光，仿佛都帶著甜味。
晚風吹過，拂動她的發梢，也吹不散她臉頰上滾燙的溫度。
她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迴響著何雨辰那句話。
「我們處對象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霸道，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篤定。
她的心臟，現在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被路燈拉長的影子，嘴角忍不住地，瘋狂上揚。
她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聲。
只能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地，像個偷吃了糖果的小孩。
幸福。
原來，這就是幸福的感覺。
她暈乎乎地，邁著虛浮的腳步，向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就在她飄飄然地，即將拐過教學樓的拐角時。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個身形筆挺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陰影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身上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沈青禾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雲端上的感覺，瞬間消失。
她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
「爸？」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慌亂。
「您……您怎麼來了？」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的父親，沈建國。
國家某重點研究所的總工程師。
一個平日裡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一面的大忙人！
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沈建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臉這麼紅？」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喜怒。
「沒……沒有啊！」
沈青禾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語無倫次地否認：「是……是剛才跑得有點急！對，跑急了！」
這個藉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沈建國沒有戳穿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了不遠處的校門口。
那裡，何雨辰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剛才送你回來的那個年輕人。」
沈建國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女兒那張慌亂的臉上。
「是誰？」
沈青禾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見了？
他居然看見了！
她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更紅了。
「他……他……」
她想了半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同學？」
「朋友？」
「還是……」
沈建國看著她，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
「處對象？」
最後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沈青禾的心上！
她低下頭，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沈青禾快要被這壓抑的沉默逼瘋的時候。
沈建國的聲音，再次響起。
「叫什麼名字？」
沈青禾猛地抬起頭。
她從父親的語氣里，沒有聽出預想中的憤怒和斥責。
只有平靜。
一種讓她更加心慌的平靜。
她咬了咬嘴唇，用細若蚊吶的聲音，回答道：「何……何雨辰。」
沈建國自言自語道：「好熟悉的名字？」
「哪個何？哪個雨？哪個辰？」
沈建國追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何……何仙姑的何，下雨的雨，星辰的辰。」
「何雨辰。」
沈建國在口中，慢慢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他沉默了。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明的光。
沈青禾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幾秒鐘後。
沈建國忽然開口。
「工業部的那個何雨辰？」
啊？」
沈青禾愣住了。
她的大腦，有點轉不過彎來。
什麼叫……工業部的那個何雨辰？
難道……
一個讓她難以置信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
「爸，您……您認識他？」
沈建國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傻女兒。
「我不認識他。」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整個研究所，都知道他。」
沈青禾徹底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何學長……他做了什麼？為什麼連父親的研究所都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