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該死!該死!」
幽冥殿的包廂內,厲無涯如同發狂的野獸一般,將面前桌案上的珍稀靈果和美酒統統掃落在地。
那些價值千金的玉盤與酒樽,在他狂暴的魔氣衝擊下,化為齏粉。
噼里啪啦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他那張原本就陰鷙的臉龐,此刻更是扭曲得如同惡鬼一般,雙眼赤紅,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青筋如同猙獰的蚯蚓,在他蒼白的額角和脖頸上暴起,隨著他粗重的喘息而劇烈跳動。
從小到大,作為幽冥殿的少主,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他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捧月,不是人人敬畏?
被人當眾用錢砸臉?
那輕飄飄的一萬星辰玉,砸在他臉上的不是錢,是赤裸裸的羞辱!
還被罵你也配?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那句話,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每一次響起,都讓他的怒火攀升一分。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厲無涯咆哮著,周身魔氣翻湧,將整個包廂都籠罩在一片陰森的黑霧之中。
黑霧中,隱約有無數痛苦的鬼臉在掙扎、嘶吼,那是他修煉魔功時吞噬的生魂,此刻也因主人的暴怒而躁動不安。
「少主息怒!」
那名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黑衣老者連忙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試圖平息厲無涯的怒火。
「這裡是天樞星,是星海商盟的地盤。」
「我們幽冥殿雖然不懼他們,但今日各大門派的翹楚與長老幾乎齊聚於此。」
「若是在這裡動手,未免太過扎眼,也會被其他勢力視為挑釁,不允許我們破壞拍賣會的規矩。」
星海商盟的面子可以不給,但同時得罪紫霄道宮、太清仙宮等多個頂級勢力,即便是幽冥殿,也要掂量掂量。
更何況,那天字一號包廂里的人,能拿出一千萬星辰玉面不改色,身份背景絕對不簡單。
若是貿然動手,很可能會給幽冥殿招來強敵。
「我不管!」
厲無涯此時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猛地一拳砸在由萬年寒鐵打造的牆壁上,竟硬生生砸出一個淺坑。
「我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什麼背景!只要他還在北斗星域,我就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名黑衣老者,眼中殺機畢露。
那眼神,如同最惡毒的毒蛇,擇人而噬。
「鬼老,你立刻去查!給我查清楚那個包廂里的人到底是誰!來自哪個勢力!有什麼底牌!」
「還有,立刻調集人手,在天樞星外圍布下天羅地網!」
厲無涯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充滿了怨毒。
「只要他一離開拍賣場,離開天樞星的保護範圍,就立刻給我動手!」
「我要活捉他!我要把他帶回幽冥殿,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把他的神魂抽出來,放在幽冥鬼火上灼燒一萬年!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稱為鬼老的老者看著自家少主這副癲狂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位少主從小嬌生慣養,心高氣傲,受不得半點委屈。
這次被人當眾打臉,若是不找回場子,恐怕會成為他的心魔,影響日後的修行。
「是,少主。」
鬼老躬身領命,「老奴這就去安排。」
他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也只能照做。
畢竟,他是厲無涯的護道者,唯一的職責就是聽從命令,保護少主的安全。
至於那個天字一號包廂里的人……
哼,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
惹誰不好,偏偏要惹幽冥殿這個煞星!
就算他有再多的錢,再大的背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條!
鬼老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包廂的陰影之中。
而此時的張雲淵,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
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他也根本不在乎。
他正愜意地把玩著剛剛送來的萬年道源,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道源通體碧綠,形如小龍,在他掌心緩緩遊動,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不錯,果然是好東西。」
張雲淵讚嘆道,「有了這株道源,我的混元道炁應該能再精純幾分。」
「主上,您剛才那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劉青在一旁有些擔憂地說道。
他回想起剛才主上那輕飄飄的一句「你也配」,只覺得心臟現在還在砰砰亂跳。
「那個厲無涯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您這樣當眾落他的面子,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招搖?」
張雲淵輕笑一聲,將道源收入納戒。
「我就是要招搖!」
他端起靈茶,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我與幽冥殿的梁子,從在隕星海被追殺時就已經結下了。」
「既然仇怨已定,那自然是怎麼打臉怎麼來,打得越狠,我心裡才越舒坦。」
「不招搖,怎麼能引蛇出洞呢?」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他這次來,除了要拿到那星圖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在北斗星域立威!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張雲淵,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而幽冥殿,這個在北斗星域凶名赫赫的魔道宗門,正好就是一個最好的墊腳石!
「若是那個厲無涯識相點也就罷了,若是他不識相……」
張雲淵眼中寒光一閃,「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正好想試試,自己這身裝備加上系統的各種底牌,能不能幹翻一個所謂的頂級勢力少主!
「好了,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了。」
張雲淵收起萬年道源,目光再次投向了下方的拍賣台。
「接下來的重頭戲,才是關鍵!」
劉青看著自家主上那副雲淡風輕,卻又透著無盡霸氣的模樣,心中的擔憂也漸漸散去。
他知道,自己這位主上,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既然他敢如此挑釁,必然是早已有了萬全的應對之策。
此時,拍賣會已經接近尾聲。
隨著最後一件普通拍品被一名散修以高價拍走,整個會場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原本那些還在交頭接耳的修士,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著拍賣台。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