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淵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尚帶著幾分餘溫的黑玉儲物戒。
這枚戒指通體溫潤,其上雕刻著猙獰的鬼首圖騰,那是幽冥殿核心傳人特有的標誌。
此刻,這枚象徵著身份與財富的指環,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他將其收入袖中的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就像是他在龍虎山後山閒逛時,隨手撿起了一顆形狀還算別致的鵝卵石。
做完這收尾的動作,他才將視線從掌心移開。
那雙眼眸深處,雖然因為混元道炁的過度透支而顯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黯淡。
但當他的目光投射出去時,依舊如同一把剛剛淬火出爐的利刃,寒光凜冽。
他的視線越過虛空,冷冷地掃向了數百丈開外。
那裡,雷動、白靈以及那幾個原本打算坐收漁利的散修強者,此刻正如同幾尊被凍結的冰雕,僵硬地懸浮在原地。
他們早已被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嚇破了膽。
可心中的那份貪婪,就像是附骨之蛆,讓他們即便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依舊捨不得就這樣空手離去。
當張雲淵的目光與他們接觸的剎那。
雷動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雷霆之力仿佛遇到了天敵,竟不受控制地瑟縮回了丹田之中。
白靈更是花容失色,手中的飛劍發出不安的錚鳴。
那眼神,太冷了。
那是一種漠視蒼生的冷,是一種將萬物都視為草芥的淡。
在那雙眼睛裡,他們看不到絲毫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仿佛在張雲淵看來,他們這群在各自宗門內被捧上天的天驕,與這星空中漂浮的死寂隕石,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都是一群已經死去的、毫無價值的屍體。
咚!咚!
他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份原本因為覬覦重寶而升起的貪婪之火,在這一刻,被一股更加原始、也更加純粹的恐懼,徹底澆滅。
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戰慄。
他們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流露出哪怕半點敵意,或者做出任何讓對方誤解的動作。
下一刻,那足以撕裂魔神虛影、將厲無涯轟殺至渣的恐怖雷光,便會毫不留情地降臨在自己的頭頂。
將他們連同神魂一起,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抹去。
張雲淵的眼底深處,金色的雷光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那是他體內僅存的、最後一點混元道炁在經脈中流轉的跡象。
他剛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為了速戰速決,更是強行催動了數種消耗巨大的大神通。
此刻的他,丹田氣海幾近乾涸,神魂也因為過度透支而感到陣陣的刺痛與疲憊。
若是再與這群人動手,雖然憑藉著肉身與符籙的底牌,他依舊有把握將他們盡數斬殺。
但自己也必然會陷入一個極其危險的境地,甚至可能傷及道基。
在這危機四伏、隨時可能冒出星空巨獸或魔道高手的隕星海,將自己置於險地,是最愚蠢的選擇。
必須要將他們嚇退。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冷哼一聲,那聲音並不洪亮,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王敕令,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霸道。
「滾!」
這一個字,仿佛是一道赦免令,又像是一道催命符。
那群早已被嚇破了膽的修士如蒙大赦,一個個臉色煞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
雷動周身雷光爆閃,化作一道紫色的電蛇,頭也不回地撕裂虛空而去。
白靈更是直接燃燒了一口精血,駕馭劍光,瞬息千里。
其餘幾人也是各施手段,一個個連滾帶爬,將壓箱底的保命遁術都施展了出來。
化作一道道五顏六色的流光,拼了命地向著四面八方逃竄,恨不得爹娘多給他們生兩條腿。
生怕跑得慢了,那個煞星就會改變主意。
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這片原本還算熱鬧、充斥著貪婪與殺機的星域,便只剩下了張雲淵一人。
四周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空間亂流聲,在空曠的宇宙中迴蕩。
他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這便是修仙界,弱肉強食,欺軟怕硬。
但他並沒有因為敵人的退去而放鬆警惕。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虹,朝著與天樞星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在星空中連續變換了十數個方位,每一次變換都跨越了數百里的距離。
直到確認沒有任何神念鎖定自己,也沒有任何尾巴跟隨後,他才在一片充滿了磁場亂流的碎石帶中停了下來。
他雙手掐訣,十指翻飛如幻影,口中念念有詞。
「九天三式,天機晦明!」
隨著他法訣的打出,一股玄奧晦澀的波動自他體內擴散開來。
他竟是以自身那浩瀚的神念為引,結合此地混亂不堪的星辰磁場,布下了一座足以蒙蔽天機,擾亂因果的迷蹤大陣。
這陣法無形無質,卻能將他殘留在此地的所有氣息與痕跡,統統抹除。
即便是化神期的大能親至,想要通過因果秘術來推演他的行蹤,也只會看到一片混沌。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只覺得胸中那股因為連番大戰而積壓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他目光如電,在這片碎石帶中掃視了一圈。
最終,他尋了一顆看起來毫不起眼、表面坑坑窪窪的荒蕪隕石落下。
這顆隕石通體灰暗,在這片星域中隨處可見,是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他隨手一揮,一道凝練的劍氣便已在堅硬的隕石腹部,開闢出了一座簡易的臨時洞府。
他又從納戒中取出數十桿陣旗,熟練地插在洞府的四周。
在洞府的內外,布下了數十道防禦與隱匿的禁制,將此地徹底化為一片與世隔絕的絕對領域。
外界的任何探查,都會被這些禁制悄無聲息地偏轉、吸收。
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下來。
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了那枚黑玉儲物戒。
神念探入其中,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寶物,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準備清點此次那堪稱驚天的豐厚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