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一道白衣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雲淵商隊旗艦的甲板之上。
那身影悄無聲息,仿佛他本就站在那裡,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主公!您回來了!」
正在甲板上巡視的袁天罡與劉青,在看到那熟悉身影的剎那,先是齊齊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
兩人快步上前,對著張雲淵便要躬身下拜。
然而,他們剛一靠近,便敏銳地感覺到,自家主公身上那股氣息,似乎又發生了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張雲淵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那麼現在,他就是一片包容萬象的浩瀚星空。
那股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卻又在不經意間,散發出一縷足以讓化神修士都心驚膽戰的恐怖威壓。
「恭迎主公回歸!」
兩人心中駭然,動作卻愈發的恭敬,對著張雲淵,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甲板之上,那些正在操練的罪民戰士,在看到張雲淵出現的瞬間,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一個個單膝跪地,右手撫胸,用他們最古老,也最莊重的禮節,迎接他們心目中唯一的神明。
「恭迎主公!」
上千人齊聲怒吼,聲浪滾滾,震得整艘旗艦都微微顫動。
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最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狂熱與崇拜。
「都起來吧。」
張雲淵淡淡地擺了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所有人盡數托起。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看到他們那越發精悍的氣息與高昂的士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袁天罡將這支隊伍調教得不錯。
「軍師,劉青,來我房間一趟。」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轉身,朝著船艙內的指揮室走去。
袁天罡與劉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激動,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指揮室內,張雲淵隨意地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一切可還順利?」
「回稟主公。」
袁天罡率先開口,神色恭敬。
「一切皆按您的計劃進行。」
「我等在亂磁星海外圍,尋得一處小型的星辰鐵礦脈,並故意將開採的動靜鬧得極大。
如今,這附近數個星域的星盜與大小勢力,恐怕都以為我們雲淵商隊在此地發了橫財,正眼紅著呢。」
「很好。」
張雲淵嘴角微微上揚,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一支看起來像是暴發戶的商隊作為幌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則可以悄無聲息地,去探尋真正的寶藏。
「主公,您這次……」
劉青看著張雲淵那愈發深不可測的氣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他能感覺到,自家主公這次出去,定然是又有了天大的機緣。
張雲淵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屈指一彈。
一張由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充滿了古老與滄桑氣息的殘破星圖,憑空出現在了指揮室中央的立體投影之上。
那星圖剛一出現,一股浩瀚的星空氣息便撲面而來。
雖然只是殘卷,但其上繪製的星域,卻比他們手中任何一份星圖都要詳盡,都要古老。
更重要的是,在那星圖的幾個特殊位置,赫然用一種他們看不懂的上古符文,標記出了幾個極其隱秘的坐標。
「這是……」
袁天罡在看到那星圖的剎那,雙眼頓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精光!
他身為當世頂尖的術士,自然能看出這份星圖的價值!
這哪裡是什麼星圖,這分明就是一張通往無上寶藏的藏寶圖!
「我這次,僥倖進入了一座上古劍仙的坐化之地。」
張雲淵淡淡地開口,將自己的經歷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這星圖,便是從那陵墓之中所得。」
「根據我的推測,這上面標記的幾個坐標,極有可能與那傳說中的仙君秘境有關。」
「什麼?!仙君秘境?!」
劉青聞言,驚得差點直接跳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
仙君,那可是超越了化神、合體,甚至是大乘期的無上存在!
是已經觸摸到了仙道門檻的准仙人!
這等級別的大人物留下的秘境,其中所蘊含的機緣,又該是何等的驚天動地?
袁天罡也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他走到那星圖之前,雙目之中,仿佛有無數星辰在流轉、推演。
「主公,可否將您之前從那黑鴉星盜記憶中獲得的坐標,與此圖進行比對?」
「自然。」
張雲淵心念一動,將那份殘缺的坐標信息,也投射到了星圖之上。
當兩份信息重合的剎那,袁天罡的身體猛地一震!
「果然!果然如此!」
他指著其中一個完全重合的坐標,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顫抖。
「主公!您看!這個坐標所指向的位置,正是我之前推演出的,亂磁星海之內,那處能量波動最為異常,也最為兇險的『亂磁風暴』的核心!」
「我之前便懷疑,那風暴乃是天然形成的絕地,其內必有大兇險,亦有大機緣!」
「如今看來,那仙君秘境,十有八九,便隱藏在那風暴之眼!」
「不僅如此!」
袁天罡的手指,又指向了星圖上的另一片區域,那片區域,同樣被標記為極度危險。
「這片區域,根據我之前從天機閣高價買來的情報顯示,乃是亂磁星海之中,最有可能誕生出極品『塵淵鐵』的礦區!」
「極品塵淵鐵?」
劉青聞言一愣,他對這些煉器材料並不熟悉。
「沒錯,塵淵鐵!」
袁天罡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此物乃是煉製地階上品以上飛舟龍骨,以及布設大型空間傳送陣的必備神材,其價值,比同等重量的星辰精金還要高出三成不止!」
「常年被三宮七門這等頂級勢力所壟斷,市面上有價無市!」
「若是我們能得到這條礦脈,那我們雲淵商隊的財力,將在短時間內,暴漲到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的恐怖地步!」
聽著袁天罡的分析,劉青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怦怦狂跳。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星辰玉,堆積成山,向他湧來。
張雲淵看著兩人那激動的模樣,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了片刻。
「仙君秘境之事,茲事體大,如今消息已經泄露,那亂磁風暴附近,定然早已是龍潭虎穴,三宮七門的強者,恐怕早已在暗中窺伺。」
「我們現在過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那主公的意思是……」
袁天罡立刻便明白了張雲淵的顧慮。
「欲取之,必先予之。」
張雲淵的嘴角,揚起一抹莫測的弧度。
「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那處塵淵鐵礦脈!」
「那地方,環境惡劣,重力亂流與磁場風暴遍布,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也不敢輕易深入,反而是我們這支以體修為主的隊伍,最好的試煉場!」
「我們就以開採塵淵鐵為名,光明正大地,深入亂磁星海!」
「一來,可以藉此磨鍊隊伍,讓他們在實戰中,儘快成長為真正的虎狼之師!」
「二來,可以麻痹那些在暗中窺伺的敵人,讓他們以為我們的目標只是礦石,從而放鬆警惕。」
「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再殺一個回馬槍,去探一探那仙君秘境的虛實!」
「高!實在是高!」
袁天罡聽完,撫掌大讚,眼中充滿了對自家主公的欽佩。
主公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簡直是玩得出神入化。
既能練兵,又能賺錢,還能麻痹敵人,簡直是一石三鳥!
「既然如此,那我們即刻出發?」
劉青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
張雲淵搖了搖頭,他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亂磁星海的環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惡劣,尤其是那礦區附近,磁場干擾極強,尋常的傳訊法器,根本無法使用。」
「一旦進入其中,我們這支艦隊,便會變成一群聾子和瞎子,若是遇到突發情況,各自為戰,極易被敵人逐個擊破。」
「傳我命令,全軍修整一日!」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青,你立刻去,將所有破界梭的防禦陣法,再給我加固三成!所有的材料,都用最好的!錢不是問題!」
「袁天罡,你將所有隊長都召集起來,將此次行動的目標與計劃,詳細告知他們,務必讓他們做到心中有數!」
「是!主公!」
兩人齊聲應道,轉身便要去執行命令。
「等等。」
張雲淵叫住了他們。
他手掌一翻,納戒之中,無數珍稀的煉器材料,如同小山般,堆滿了整個指揮室。
那些材料,無一不是外界千金難求的珍品,看得劉青和袁天罡眼皮直跳。
「這些材料,你們拿去用。」
張雲淵隨口說道,仿佛扔出了一堆不值錢的垃圾。
「另外,今晚,我會親自出手,利用『神機百鍊』之術,為你們煉製一批專門用來抵抗磁場干擾的通訊法器。」
「明日出發之前,分發給各小隊隊長。」
「我要確保,我們這支隊伍,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做到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遵命!」
袁天罡與劉青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珍稀材料,又看了看自家主公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心中的敬畏與崇拜,再次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自家主公,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謀略過人,竟然還精通早已失傳的上古煉器之術!
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嗎?
隨著張雲淵的一聲令下,整個雲淵商隊,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所有的戰士,都在抓緊最後的時間,打坐調息,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
所有的破界梭,都在進行著最後的加固與檢修。
而張雲淵,則獨自一人,在指揮室中,燃起了熊熊的煉器之火。
他要用一個晚上的時間,為他這支即將遠征的軍隊,打造出最堅固的鎧甲,與最鋒利的爪牙!
一夜無話。
當第二天的第一縷晨光,穿透亂磁星海那詭異的星雲,照亮這片死寂的星空時。
雲淵商隊的二十艘破界梭,已經全部整備完畢。
它們如同二十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所有的戰士,都已穿上了最新加固的鎧甲,手中握著那枚由張雲淵親手煉製的、造型奇特的通訊法器,精神抖擻,戰意高昂!
張雲淵立於旗艦的船頭,看著眼前這支煥然一新的虎狼之師,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轉過頭,目光穿透了重重星雲,望向了那片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亂磁星海深處。
嘴角,微微上揚。
「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二十艘破界梭的引擎同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龐大的艦隊,化作一道銀色的洪流,浩浩蕩蕩地,朝著那片傳說中的死亡絕地,駛去!
劍指亂磁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