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很黑。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一束強光打開，許競站在前面，將手電筒分發給大家，然後輕聲開口。
「中空區域很大，大家可能會遇到遊客，請勿碰觸呼叫他們。」
「檢測隨時可以進行。」
李煥星借著光亮向前看，這是他第二次進洞，卻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中空……
他視線慢慢上移，然後仰頭看向頂部，慢慢張開嘴。
難怪叫中空……
許競……把這座山挖空了？！
面前偌大一片區域，除了些許山柱支撐外，幾乎都是空的！
他忙著感慨，其他技術員已經開始了他們的工作。
藍光掃描過山體，織網一般的數據面遍布，然後再收集回……
收集不回。
「部長，這山體內有強磁場，沒有信號。」
「我的也失效了。」
「隊長，手機也沒信號，相機無法使用。」
「熱感應無法使用……」
接連報告聲響起，讓李煥星想起了籠罩在萬源山上方的磁場，難道是同源？
他看了眼許競，然後大步往前走。
一路上，偶爾就能見到不同穿著的遊客站在某個角落，一動不動，雙眼閉著，面無表情。
所有人都是這樣，極為詭異。
李煥星不會故意和許競對著幹，他小心繞過遊客，輕聲問道。
「他們什麼情況？我們剛才也是那樣？」
許競含糊著。
「嗯，你可以當他們現在正在感受。」
「沒有生命危險吧？」
對面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言而喻。
有危險還能讓你們進？
李煥星也不惱，他掏出晶片掂了掂。
「我能現在戴上麼？」
許競點頭，然後又搖頭。
「可以，但沒用。」
「這東西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有用……」
……
二十分鐘後，一行人再次浩浩蕩蕩出來，萬源山的員工們仔細觀察他們的表情。
發現許競一切如常，那群人卻像吃了大糞一樣，不由得露出笑容。
「部長，那我們先回去了，研究所的設備更全一些，我們再試試。」
李煥星點頭，然後將他們這行人戴過的晶片交給他，示意統統帶走研究。
「唉？！」
他還沒說話，許競先不樂意了。
那可是他定製的晶片，上面還刻了忘憂城的城徽呢！就這麼帶走了？！
1聲望值1個呢！
「全拿走？很貴的！」
他的抗拒，讓眾人重拾希望，李煥星大手一揮。
「多少錢！我補給你！」
「友情價，一萬一對，童叟無欺！」
……
太貴了吧……
但考慮到裡面可能藏著的秘密，李煥星咬牙點頭。
「回頭給你，我們先走了。」
許競笑眯眯的送他們去側門離開，還不忘補上一句。
「快點哈！你要是沒消息的話，我明天正常開業哈~」
「……我今晚就回覆你！」
……
送走李煥星團隊，許競笑著往家走。
腦海中，系統正興奮的大喊大叫。
【……開玩笑！我偉大的系統大人！還搞不定他們的小小檢測？】
【我拳打東海！腳踢南山！我直接就是一套小連招！】
【幸好你搞到了信仰力，帶我大升級，要不這情況我也得大費周章才能搞定……】
【小競子，這次本系統大人出手，你開不開心啊~】
「開心~你真棒~」
許競敷衍回答，心裡想著過程有沒有疏漏。
【行，那本次服務，本系統就給你打個折，從你帳上划走21w聲望值，你沒意見吧~】
「嗯，你隨便……啊？！」
叮。
扣費完成。
系統沒給許競猶豫的機會，等他反應過來，他的帳戶上已經少了21w了。
「我靠！你這是搶劫！」
【搶你個鬼啊！你以為屏蔽忘憂城和工具人那麼容易啊！還有那群遊客的幻像，長期買賣收20萬你就偷著樂吧！】
「那多出來的1w是幹嘛的？」
【哇！我給你做的這麼細緻，扣點辛苦費不是應該的？】
這麼說好像沒錯，但那20w不也是他辛苦費麼？
許競不理他了，事情辦的挺漂亮，加上扣的是聲望值不是好評數，他就隨他去了。
剩下的時間，是等待李煥星的回覆。
而對方的回覆也比想像中來的早。
凌晨1點多，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開頭就是句疲憊的質問。
【你設了自毀程序？】
「你這可是冤枉良民！」
【……晶片到研究院後，全都壞了……這東西是充電的？】
「真要是充電的，你就不會給我打電話了。」
許競笑了笑，然後反問。
「李部長不是說過，如果你們什麼都查不到，那就代表很安全麼？」
「現在還不夠安全？」
李煥星啞口無言。
他是這麼說過，但說白了，他根本沒想過國家會有查不到的情況發生。他一臉認真。
【但我們確實看到了忘憂城！】
「這樣吧，我給你個解釋，方便讓你交差。」
許競兩腿往桌上一搭，身後向後一靠。
「萬源山磁場特殊，晶片儲存的只是一個特別頻次，能引起遊客腦頻同步，同感到一些特殊的東西。
而這些所有的一切，離開萬源山的磁場保護，就會消失。」
他已經儘量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了，李煥星也肯定錄著音，但他並不在乎。
對面沉默了很久，半天后才重新出聲。
【你保證？】
「隨時歡迎檢查。」
噠。
電話掛斷了。
許競看著手機思考了一會，然後繼續伏案畫圖。他還有很多工作沒完成。
另一邊，李煥星給今天的研究員們下達了『停止項目』的命令，這才慎重坐下，撥通了那位的電話。
那位說過，這件事有結果立刻給他打電話，無論什麼時間。
秘書長讓他稍等，接著就是電話轉接，幾分鐘後，對面才響起那厚重沉穩的聲音。
【結果如何？】
「是當地特殊磁場問題，其他什麼都查不出來，包括我們帶走的設備……」
【是人手不夠精銳？】
「我已經帶上了最精尖的一批人員了，確實什麼都檢測不到……那個特殊景點內儀器全部失效……」
【對方態度如何？】
「態度友好，配合檢查……您怎麼看？】
這次對面思考了一會，李煥星不敢催促，安靜的等著，直到一分鐘後對面開口。
【加強保護，維護友好關係。】
【這事交給你辦了。】
通話結束，李煥星放下手機，這才長舒一口氣。
『維護』友好關係，而不是『維持』。
說明國家對他更加重視了，而且「加強保護」的含義，可不僅僅是四個字能概括的。
放鬆完，李煥星摩挲著手指，想嘆氣，但又覺得一切更如他意。想笑，卻又發現自己好像也笑不出來。
他丹鳳眼裡閃爍著黑光，名為野心的火光慢慢燃燒。
但無論怎麼說，許競真的守住了自己的東西，他……真的成為了他的大底牌！
「鄭秘書。」
一直在門外等候的男人快步走進來，恭敬站在一邊。
「準備一份——萬源山安保方案。」
「列為最高機密級別，我直接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