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安靜下來,淡淡雲霧蔓延,小雪又開始飄了起來。
山下的景區內,員工們繼續享受著難得的兩天假期。
員工們也上網,所以自然能看到外界網友們對自己家超高的評價,這個景點好玩,那個景點好看。
雖然他們也經常四處串著當npc,但還是莫名的會產生一些團隊意識。
看到夸明月寨的人多,方貴田甜他們就會更開心;聽到夸表演的人多,青雲雜技團和金太陽的人就會更開心。
聽到秩序好,趙龍和馮城就會很開心。
至於聽到湖上慶典好,那所有人都開心!
這樣的開心,以至於大家第二天聽到景區將會關閉的消息後,齊齊炸鍋了。
「又來查?!我查他奶奶個腿兒!」
方貴一拍桌子,壯漢站在人群中,讓旁邊的劉雲大娘頓感鴨梨山大。
「方哥,你坐下說。」
田甜輕鬆一拽,就把一米八的壯漢重新按回地面。
方貴:「……反正我不同意!」
馮城坐在一邊,白了他一眼,口氣涼涼。
「你不同意能有啥用?那是國家發的指令!少在這咋咋呼呼的,咱們這可有國家的人~~~」
他聲音過於陰陽怪氣,讓大家忍不住看向坐如松的退伍軍人趙龍。
但出乎意料,趙龍此時也低下頭,瓮聲瓮氣。「我……我覺得這樣做也不好。」
但他能明白此舉原因。
問題太多,得先查明治理,才能放任別人管控。
這是正常的,科學社會,誰也不想家裡有奇奇怪怪的東西。
金娜表情嚴肅,嘴皮子微動。
「那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明月寨有什麼問題麼?封聖山就算了,明月寨也一起關閉?那景區還運營什麼?」
劉慶雲在一邊苦笑。
「你們好歹地界挨著,我們桃花塢才是真倒霉,啥事沒幹就被封了……」
「你可拉倒吧,你家庵主輕功水上漂時候你咋不解釋一下呢?」
「……」
大家相顧無言,抱著胳膊生氣,不出聲了。
還得是許競出面。
「別生氣了,景區關不了。」
看大家看過來,他接著說。
「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開發其他的山脈,就是怕會有這麼一天。」
他表情真誠,雙手交握,說的栩栩如真。
「從水下探險隊去落仙湖那次開始,我就已經找施工隊開始改造了。」
嚯!
大家一愣。
有人弱弱舉手。
「是哪座山啊?我感覺每天開船拉客人,沒聽到哪裡有動工的聲音啊?」
「對啊?我也沒聽到。」
能讓你們聽到就見鬼了。
許競清清嗓子。「因為主要是晚上施工,加上位置比較高,所以聲音不明顯吧。」
「反正,到時候如果其他區域封閉,那大家就暫時去新景點工作吧。」
「工資不用擔心,一切如常。」
「等過幾天徹底改造完成,我帶大家一起上去看看。」
好傢夥!
何雨濃坐在人群身後,越來越覺得這家景區深藏不露。
做的景點和項目這麼神奇就算了,還總能在嚴峻的時刻,儘量減少損失安然度過去。
她低著頭想。
不過,這次的封閉,畢竟帶了國家的名頭,如果能利用好的話,反而對景區來說,是個好事。
她身邊,趙大學雙眼滿是小星星。
不愧是競哥!
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他最近新學了一個成語!高瞻遠矚!應該就是形容這樣的人才的吧!
自己多學習果然對了!
許競安排完大家,提醒他們這幾天還是要好好工作後,便早早回了家。
今晚左三山峰的改造區域,應該就能全部完成了。
他打算明天一大早就上山,親自體驗一下這條新的登山路。
看看花了他幾十萬聲望值的改造,到底值不值這個價錢。
……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許競開車抵達北門。
和之前不同,北門直行是桃花塢,進門左轉走一會,就是跨過跳腳河的新橋。
過了橋,就抵達了左三山脈的腳下。
許競抬頭。
原來的荒草地和梅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疊水景觀廣場。
古老的石磚鋪設,在山腳下匯聚成一個隱晦奇怪的紋樣。
四周的景觀花卉層層鋪開,顏色靜雅,看上去並不覺得喧囂,令人心曠神怡。
登上廣場盡頭,就能看到一條長長的上山路,寬敞且平坦。
一切看上去……
都是那麼的普通。
許競滿意的點點頭,開始往裡走去……
憑藉著豐富的爬山經驗和已經練的不錯的體力,許競終於在三個小時後,抵達了之前看到的高山草甸這裡。
從這裡之後,就是系統改造還沒覆蓋到的地方。
這回沒見到巨鹿的身影,他輕車熟路向前,再次攀上雪瀑,抵達萬佛廟門前。
嘖~
今天廟中甚是冷清呢?
難道大家都在參禪打坐?
許競順著廟堂走過去,依舊一個人都沒看到,直到來到他們的餐室。
長長的木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
旁邊的小碟子上,擺著1/3穗玉米和一小塊土豆,還有一點點白菜梗。
就一碗?
許競看著面前的粥,摸摸肚子。
走了一上午了,他也確實是餓了。
想起上次他們初見時,這裡的僧人似乎早就算出他會來。
那想必……今天他們也提前算到了?
這碗飯,就是他們給自己準備的午餐?
畢竟他們那麼多人,不可能吃飯只準備一碗。
嘖!
太貼心了!
看看人家這待客之道!
不像山那邊的真鈞子,做飯難吃還不想讓他吃……
許競立刻雙手合十做了個樣子,然後坐下來大口喝了起來。
門外。
幾個小僧簇擁著眯眯眼老僧走來,嘴裡不停推讓著。
「師父!您就吃吧!我們早上都吃了飯,不餓!」
「是的住持!您已經快兩天沒吃東西了,再不吃,身體受不了的!」
「住持,庫房還有餘糧,您放心吃吧!」
「師父,今天的粥是明禪師兄親自熬的,他的手藝最好了,您喝一點吧!」
眯眯眼擺著手拒絕,但腹中空虛還是讓他忍不住往餐室走去。
罷了,就吃一點吧。
他少喝幾口粥,剩下的給明禪他們喝。
若是那小施主再不來,他們就要真的想想法子了……
……
一群人停在門口,抬起的腳停在空中,和裡面呼嚕呼嚕大口喝粥的男人對視……
啪!
那人放下碗,摸摸肚皮,伸出大拇指!
「大師真有本事!竟然能算出我今天過來!還提前給我準備了飯!你說這多不好意思!」
眯眯眼身側的右手,不知何時攥成了拳。
他的粥……
明禪的微笑也僵在臉上。
那些是廟裡的最後一口糧食……
許競摸了把嘴,笑著沖他們走過來,然後奇怪的看向老僧。
「不過大師,您這隻手攥這麼緊幹嘛?是要揍誰麼?」
老僧的眯眯眼微微睜開,似乎想記住面前男人的臉,然後才把拳頭伸出來。
慢慢攤開。
「貧僧想給你看一個東西。」
「你能看到是什麼嗎?」
許競仔細盯了半天,然後開口。
「我看你感情線末端有分叉,一般這說明這人天性風流。」
……
空氣安靜了幾秒,老僧笑了,收回手掌。
「小施主生性瀟灑。」
「罷了,你隨我來吧。」
許競撓撓頭,回頭看看還沒收拾的空碗。
「你們不吃麼?」
明禪扭頭,露出清冷的笑。
「我們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