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冰瀑,飛鳥。
鐘聲繞柱,回音三響。
天空重新恢復安靜,讓下方的遊客們再次激動起來。
「剛才是啥意思?準點報時?」
「你能不能別說的這麼土?這個叫意境!」
「我感覺剛打坐完,又聽了這麼一陣動靜,心裡都敞亮了!」
「好美……我的媽呀,感覺這幅畫面都能去做遊戲動畫了……」
「我靠!我剛才沒拍照!」
大家有的驚艷感嘆美景,有些懊惱後悔沒有把這一幕拍下來。
但小胖子卻一臉興奮的回頭,沖周也豎起大拇指。
「哥!你才是我的哥!」
他仔細看著視頻里的畫面,美滋滋道。
「石柱發光和雪山飛鳥這兩幕,就足夠我給新場景做宣傳片了!」
「一山四景,我看網上那些說大寒山不行的人,拿什麼和他比?!」
萍萍看了眼時間,然後又瞥了眼繼續排隊的遊客們,看向面前巨大的瀑布。
「其實我有點好奇。」
「什麼?」
兩人看向她。
「打坐一分鐘會有這個光,那要是打坐更久,會有其他的反應麼?」
祝守眼睛一亮,立馬就打算繼續去石頭那排隊,但被萍萍一把拉了回來。
「先別去了,一會回來時候再玩。」
「我們繼續走,不知道前面還有多遠的路,但現在都3點了,我怕一會返回的時間不夠。」
祝守愣了一下。
「還能繼續走?」
說實話,這冰瀑布太大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裡已經到達了終點。
但萍萍說,還能走?
「嗯。」
她抬腳往瀑布那邊走。
「剛才我們去後面石頭那,我看到右側的山壁那好像有路。」
「咱們過去看看吧。」
這回許競又跟了上來。
打坐一分鐘,只是入門條件。她們猜的沒錯,如果能在這打坐更久,確實可以觸發新的成就。
但這就是遊客們靠自己慢慢發掘的了。
越過寒潭,穿過冰冷潮濕的水霧,一行人抬頭,看向前方。
瀑布後,是從上至下吹落的巨大冰柱結晶,那些結晶與山壁岩石之間,形成了一條晶瑩剔透的冰晶台階。
清透、湛藍、隱隱有雪花紋理在其中。
「哇哦!」
「我去……」
幾人齊齊驚嘆出聲。
許競在後面跟著,面罩下的嘴角瘋狂翹起。
嘿嘿~
好看吧!
接引員出品!都是好東西!!
但出乎他意料,萍萍幾人在前面,突然扭頭看向他,一臉懷疑。
「接引員大人?你這路……結實麼?」
「??」
許競眼睛瞪大,雙手攤開。
你在逗我?
不安全能讓你們走?
勇者之路和天梯的安全裝置忘了?這次沒綁,肯定表示很安全!放心走啦!
但小胖子曾經掉下去過,看著面前只有矮矮一片小護欄的冰梯,還是有些不敢。
許競搖頭,推開幾人,一步踏出。
「我在上面等你們。」
踏!
嘩!!
他腳下的冰晶路面,瞬間開出一朵夢幻的巨大雪花!
我靠!
小胖子瞬間伸頭向前。
看著那男人輕盈向上跑去,腳下步步生蓮。
牛啊!
他在這冰晶台階下方,還做了裝置?
「哈哈哈哈!我先來!」
這回小胖子瞬間不害怕了,他拎著相機,一步踏出。
看到雪花形狀的紋路在腳下綻放,頓時興奮的繼續往上走起來。
那看起來脆弱的冰晶台階遠比他們想像的穩固,幾人相繼走上去,瞬間沒入了一片異世界一般的叢林。
右側是灰色古老的岩壁。
左側是幾人粗的巨大冰柱,從上方安靜的垂掛下來,泛著藍白色的光暈。
感覺隨便一根掉下去,就是能砸死一片人的程度。
「噓!」
小胖子頭一回打頭陣,主動做好了偵查工作。
他回頭輕聲道。
「一會我們會經過那群飛鳥……」
台階繼續向上,剛才跟隨鐘聲盤旋的飛鳥們,此刻安靜立在山壁邊緣,或是欄杆扶手上。
瞪著好奇的綠豆眼看向這群陌生人。
「它們不會攻擊我們吧……」
萍萍掃了一眼,拍了幾張照就繼續往上走。
那群鳥跟他們一比,反應平靜多了。
看了兩眼後就繼續低頭梳理羽毛,或者閉眼小寐,完全不在意通過的遊客。
飛瀑道已行至過半,在拐了兩個彎後,三人速度慢下來,瞪大眼睛看向山壁中央。
雖說小胖子之前就提到過,說這瀑布後面,好像有什麼很大的東西存在。
但他們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巨大的一掛鍾!
古銅色的鐘幾乎占據了他們視野的一大半,在山壁的凹龕內安靜矗立著,紋絲不動,任憑外面冰雪潑灑。
「剛才的鐘聲就是從這裡響起的?」
他們繼續往上走,這才看清楚巨鐘的全貌。
鍾似乎是半鑲嵌的凹龕頂部和後面岩壁上的,只有正下方預留了一片高度出來。
大約2米左右高度。
鐘口正下方黑黝黝的,光亮照不進來,什麼都看不到。
但光是從大鐘面前走過,幾人卻瞬間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周也琢磨著,失笑抬頭。
「我們這一路,又是許願求籤,又是打坐,又是聽鐘聲的。一會上去了,不會前面就有個佛寺在吧?」
「還真有可能!」
祝守想給鍾拍照,但他們離得實在太近,不管怎麼換鏡頭,都很難把鐘的全貌拍下來。
難道接引員大人是故意這麼設計的?
就是不想讓別人拍?
「我們先上去,接引員大人還在等咱們。」
幾人再次戀戀不捨的看了眼大鐘,然後加快步伐通過飛瀑道,向上走去。
其他遊客們也終於相繼發現這條藏在瀑布後的路面,驚喜喧譁著攀爬了上來。
而上面的人,也一個用力,抵達瀑布頂端。
上面依舊是漫天白茫茫的雪景,瀑布的上游,是一條寬闊蜿蜒的寒江。
但江上寒霧升騰,顯的此處更加虛幻。
本應在瀑布邊緣等待他們的接引員大人,此刻不翼而飛。
周也斂眉。
面試結束了麼?
那接下來,就是他們的玩耍過程了?
他抬頭放眼望去,只有一條寒江緩緩流淌,和……
幾人眼神眯起。
看向遠處江邊的一個戴著斗笠的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穿著灰白的樸素棉衣,坐的挺直,如同枯樹般安穩。前方立著一根簡易的竹木魚竿,垂在水中,一動不動。
如同畫一般。
「那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