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一眾大能的投影面面相覷。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好一陣,才有人試圖打破這尷尬到凝固的氣氛。
「那個……趙公明他們,確實是在放水。」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有點心虛。
「對對對,截教這幫人,向來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是老傳統了。」
另一個人找到了台階,趕緊往下溜。
「嬴政能贏,全是靠截教演得好,跟咱們的推算沒關係。」
「就是!要是趙公明他們全力出手,嬴政早就被拿下了!」
一群老神仙,你一言我一語,硬是把黑的說成了白的。
臉是什麼?
臉哪有面子重要。
「不過話說回來,這秩序神輪大陣,有點門道。」
「嗯,威能不俗,但也就那樣了。」
「沒錯,等天庭真正的三百六十五位大羅金仙布下大周天星斗大陣,什麼神輪都得被碾成渣!」
他們強行挽尊,堅信最終的劇本不會偏離軌道。
這嬴政,蹦躂不了幾天了。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的聖人法相只是睜開了眼,看了一眼那血色的秩序神輪。
「有點意思。」
他沒有過多關注陣法的威力,而是將推算之力,落在了嬴政修行的功法之上。
這陣法,是功法的延伸。
源頭,在那部名為《鑄聖朝》的秘典。
三十三重天外,太清天的八景宮中。
太上老君手中的拂塵微微一頓。
「無中生有,另闢蹊徑,好手段。」
他的推算,同樣越過了戰場,越過了嬴政,指向了那部功法的創造者。
西方極樂世界,准提和接引兩位聖人停止了講道。
「此法,不屬三千大道,亦非八百旁門。」
「師兄,此人,會是我西方教大興的變數嗎?」
「靜觀其變。」
媧皇宮內,女媧聖人同樣被驚動。
她的關注點與其他聖人別無二致。
所有聖人的意志,跨越了無盡時空,最終都匯聚到了一個虛無的焦點上。
嬴政識海中,那尊鎮壓氣運的無面雕像。
這才是他們真正在意的。
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創造出這等足以改變三界格局的驚世之法?
凌霄寶殿。
千里眼和順風耳瑟瑟發抖,將咸陽城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匯報完畢。
當聽到「十萬天兵,神形俱滅」八個字時。
整個天庭仙班,炸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區區凡人軍陣,如何能破小周天星斗大陣?」
「那可是十萬天兵啊!不是十萬頭豬!」
「嬴政的功法,太過詭異,太過霸道!」
仙神們亂作一團,臉上的從容與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一絲無法言說的恐懼。
高坐於龍椅之上的玉帝,臉色鐵青。
他能感受到,三界之中,無數道目光正匯聚於天庭。
看笑話的,幸災樂禍的,等著他出醜的。
截教放水,他認了。
可十萬天兵被屠戮一空,這巴掌,是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這位三界至尊的臉上。
「李靖!」
玉帝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通過秘法,直接在李靖的腦海中炸響。
「朕的十萬天兵呢?」
李靖一個激靈,從失魂落魄中驚醒,噗通一聲跪倒在虛空之中,汗如雨下。
「陛、陛下……臣……」
「朕不想聽任何解釋。」
玉帝的聲音冰冷刺骨。
「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將那罪朝給朕踏平!」
「若是再辦砸了,你也不用回來了。」
「直接上剮仙台吧。」
剮仙台!
李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天庭專門用來處決犯下重罪仙神的地方,上了那台子,就是真正的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玉帝這是動了真怒。
唯一的活路,就是贏!
不惜一切代價,贏下這場戰爭!
「臣……遵旨!」
李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猛地站起身來。
他眼中的恐懼與頹喪被一種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傳朕將令!」
「周天群星,速速歸位!」
「九耀星君,何在!」
「二十八星宿,何在!」
「南斗六司,北斗七元,何在!」
「速至南天門外,結陣!」
一聲聲敕令發出,整個天庭星部,被徹底調動起來。
一道道流光從天界各處飛射而來,落在李靖身後。
他們身上的星光,比之前那十萬天兵濃郁了何止百倍。
這些人,才是天庭星部的真正主力,修為最低的,也是金仙巔峰。
太乙金仙,更是為數不少。
十萬天兵再次匯聚。
這一次,軍陣的氣息,與之前判若雲泥。
李靖手持令旗,立於陣前,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惋惜手中沒有河圖洛書這兩件至寶,也惋惜陣中沒有三百六十五位大羅金仙坐鎮,否則此陣一出,連聖人都能困住一時。
但,足夠了。
鎮壓區區一個人間王朝,足夠了。
一股遠超太乙金仙,甚至已經觸及到准聖門檻的恐怖威壓,開始在天穹之上醞釀。
整個天空,在這一刻都暗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六十五顆璀璨到極致的星辰虛影。
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一位太古星神,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准聖之境!」
咸陽城頭,白起的臉色變了。
這股力量,已經超出了秩序神輪大陣所能應對的極限。
李靖感受著陣法傳來的浩瀚偉力,臉上露出一抹病態的獰笑。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令旗,遙遙指向下方那座在他看來已是囊中之物的雄城。
「大周天星斗大陣。」
「鎮壓罪潮!」
九天之上,那群大能們,一個個又支棱起來了。
「看見沒!這才是天庭的真正底蘊!」
「大周天星斗大陣,這可是上古妖庭的鎮族大陣,雖是殘缺版,但也不是區區凡人王朝能碰瓷的。」
「那血色輪子是厲害,可在大周天星斗面前,就是個弟中之弟。」
「這次嬴政死定了,誰來都留不住他,我說的!」
他們唾沫橫飛,言之鑿鑿,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秦覆滅,嬴政被押上斬仙台的畫面,先前丟掉的面子,總算能一口氣全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