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調出姜無邪往年回放。」
「請您移步至主峰大殿觀看。」
空靈淡漠的機械音響徹在陸離耳畔。
太初之心不論是三階主機還是分機都已被陸離祭煉。
陸離可隨時神識溝通。
如臂指使。
就是功能上還有些欠缺。
目前還做不到超遠距離的神識投放功能。
否則，按照陸離的設想，自己話音落下，便可直接神識觀摩。
臨走之前又瞥了一眼那面容削瘦，膚色黝黑，眉峰似刀。
眼帶三分狼顧之相，隱有戾氣纏繞的弟子。
嗯，這弟子長相確實有幾分狠辣陰邪。
但陸離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他就是想知道，什麼樣的心性考核能把這等英才困頓好些年。
悄無聲息的撤出殿宇，陸離來到主峰大殿。
此處大殿算的上是他在外院的行宮辦公之所。
寬闊明亮。
端坐在大殿正中的冰涼座椅之上。
一道投影玉簡突兀浮出。
關於姜無邪往年的心性考核畫面瞬時播放。
畫面內里，姜無邪同其他十名接受晉升考核的弟子按序來到主峰大殿。
值守傀儡將十個頭盔樣式的物件戴在這些弟子頭上。
太初之心靈光閃動，發動心性幻境。
下一秒，十片光幕畫面展現而出。
只見畫面中，姜無邪被置於一座瘟疫肆虐的凡人城池城頭。
下方是數萬惶恐哭泣的無辜百姓。
身旁是一位身受重傷，氣息奄奄的同門師兄。
師兄抓著他的手臂，嘔著血艱難開口。
「無邪...我道基已毀，染上瘟毒，命不久矣。」
「但....但我身上有師尊臨死前託付的唯一能救此城瘟毒的淨疫丹配方。」
「此方須以我殘存神魂為引，立刻煉製...快，把我…把我投下丹爐！」
畫面閃動，考核問題浮現眼前。
「宗律第一百七十三條，嚴禁殘害同門，違者廢修為，逐出宗門，永世追緝。」
「姜無邪，你是要違抗鐵律，對同門下手，救這些螻蟻般的凡人？」
「還是遵從法度，任他自然死去，然後看著滿城生靈，化為灰燼？」
時間滴答流逝。
下方哀嚎盈天，師兄眼神漸漸渙散。
看到這，陸離來了興趣。
這考核出的有點意思，每年考核他不會全程參與。
偶爾會提個意見，剩下交給大夏和太初之下共制。
卻是沒想到，這考核如此有深度。
當下繼續看了起來，想知道姜無邪的答案。
只見畫面中姜無邪看著師兄。
又看了看下方浩劫般的城池，臉上沒有任何掙扎。
猛然抬手，一把扣住師兄天靈。
聲音平靜：「師兄，你說...丹方需你神魂為引。」
「那便，有勞了。」
咔嚓！
幻象中顱骨碎裂聲輕響。
姜無邪抽取師兄神魂，卻也沒有煉丹救人。
只是將其殘魂以靈力蘊養，渡入一件法器之中。
接著便是原地靜坐，看著滿城百姓凡人化為灰燼。
隨後又將滿城的百姓魂魄搜集起來......
「考核失敗。」
隨著太初之心冰冷的聲音響徹，畫面消散，去年的回放到此結束。
陸離頭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什麼情況，A和B的答案，此人非選個C？
「太初，他這道考核的標準答案是什麼？」
「本次考核有兩道標準結題，一是不觸犯門規不拯救凡人百姓。」
「二是觸犯門規，拯救凡人百姓。」
「不論哪個選項都可以算通過。」
聽到太初之心的解答，陸離嘴角微抽。
還真是AB里選了個C。
不過他卻也非常理解。
太初之下給出的幻境考核，是通過一些低階幻術和大夏傳回的虛擬技術合力研發的。
畫面程度非常逼真，加之修士神識進入，說是身臨其境都不為過。
這就導致在考核里的任何選擇很難舞弊。
騙天騙地騙不了自己。
若是不能遵從本心，只為考核通過做了違心選擇。
此後道心生疑，破境關頭若恰逢心魔橫生，必將身死道消。
故而，道院的心性考核極難作假。
只是這手段，未免太像邪修了吧。
「他收師兄神魂或許還有救助之意。」
「可他收百姓魂魄是為了什麼呢？煉魂幡？」
陸離皺眉，道院弟子日夜擴招，收幾個狠人進來很正常。
只是他隱隱覺得這弟子不是這麼想的。
「太初，可否大致推演預測一下這弟子的心理活動嗎？」
「好的，這就為您推演預測此弟子抉擇時的心理活動。」
考核幻境連結著弟子神識，對神識檢測極為敏感。
配合大夏給出的心理學技術，太初是可以做一個籠統的推斷的。
很快，推斷結果浮現在陸離眼前。
「根據推測，姜無邪本人在往年考核中都有一種謀而後動的精神。」
「每次考核失利後，會在下一次考核中加倍找回。」
「結合對方在幻境內的神識波動，其本人的舉動有90%的可能是想煉化師兄和百姓魂魄。」
「有10%的可能是想救助師兄神魂，煉化百姓魂魄。」
「不過......此弟子很大概率是想藉此增進修為，好為師兄百姓復仇。」
姜無邪的推測結果，一絲不確定的傾向都沒有。
在太初之心的分析中，對方就是想煉化師兄和百姓的魂魄。
只是目的......
「出於復仇嗎？」
「有意思，這弟子......有點狠吶。」
陸離摸著下巴，來了興趣。
離天道院，外院弟子相對駁雜一些。
內院弟子的心性則較為上佳，大都良善。
可若全是如此，長久以往，弊端橫生。
環境太過溫和，只能培養出景觀金鯉，是生不出狠蛟真龍的。
姜無邪的行事作風看似狠辣腹黑了些。
但對於太過白善的內院弟子來說，還是有著催化助力作用的。
陸離沒有急著下論調，而是將姜無邪往年的考核全看了一遍。
考核內容五花八門。
最終結果全部失敗。
至於過程陸離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這弟子太有才了。
狠是狠了點，邪也邪了點。
不過.....
「自家培養出來的邪修怎麼能叫邪修呢？」
「嗯，日後讓元昊長老多費費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