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台之上，二人相距三千里。
柳玄機打量了一眼對面的青袍仙人。
沒什麼印象，應該也是新入宗的真仙。
面容普通，氣息內斂，看不出什麼深淺。
不過無所謂。
他飛升之前便已是下界天驕。
擇定因果大道立仙，道種【因種】凝練圓滿。
飛升便是二轉真仙。
在同階之中，少有敵手。
一個沒什麼名氣的真仙，不值得太過在意。
柳玄機心中念頭轉過，沒再多想。
拔仙之會，勝了便能隨宗門前往玉衡仙庭參加帝論大會。
那可是無量界諸天第一次盛會。
他剛飛升不久，正需要這種機會開拓眼界。
贏下此人，僅此而已。
念頭落定，柳玄機雙手結印。
「因果倒懸。」
四個字無聲落入心間。
他體內道種【因種】驟然運轉。
一股玄而又玄的氣息從他周身彌散開來。
法台方圓萬里之內，天地法則微微扭動。
因果之力，無形無質。
卻真實的籠罩向了陸長明所在方位。
這是他的道。
以因果為刃，牽引對手命數因緣，將其所行所為盡數倒轉。
你出的力越大，反噬越重。
你防禦越厚，破綻越多。
因果大道，本就是這般不講道理。
對面。
陸長明在柳玄機動手的一瞬，臉色就變了。
不是因為對方大道之力威然。
是那股瀰漫過來的氣息，讓他體內的【殃種】瘋了一樣的震顫。
因果！
這人的因果大道有問題！
陸長明的瞳孔猛縮了一下。
他只感覺自己渾身的那股危機感更為濃厚。
卻又不知到底為何。
心裡咯噔一下。
「來者不善啊……」
「正好，藉此試探試探其底細到底是何！」
沒有多想。
柳玄機的因果之力已經壓到了面前。
無形的牽引力，試圖攀附上他的氣機，扭轉他的因果線。
一旦被攀上，他出手的每一分力道，都會被倒轉回來。
陸長明沒有猶豫。
「殃引。」
【殃種】全力運轉。
他的大道雖和柳玄機相同。
烙印的道種卻不一樣
因果大道，【殃種】核心不在攻伐，而在轉嫁。
所有降臨到他身上的災殃、禍端、因果反噬。
統統可以轉移出去。
兩股無形的力量在法台上方交匯。
觀摩的弟子們看不真切。
因果大道的爭鬥不似那些水火雷風的術法那般聲勢浩大。
台上沒有什麼光芒爆發，也沒有什麼光華碰撞。
但台下幾位九轉真仙的長老表情，卻漸漸凝重起來。
「這兩人……都是因果大道的？」
一位真仙低聲說了句。
旁邊另一位真仙皺眉。
「有點意思。」
「因果對因果，這種對局在真仙階段極為少見。」
法台之上。
柳玄機的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他的因果倒懸落到對方身上，不到半息就被彈了回來。
「因果止殃道？」
柳玄機認出了這種路數。
因果大道分支眾多，攻伐一脈有之，防禦一脈亦有之。
這個叫陸長明的，走的是化殃轉禍的路子。
屬於因果大道中最噁心的那一類。
但柳玄機不是只會用因果倒懸。
他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他動用了入宗後領悟的仙法。
「星墜！」
觀星仙宗的基礎攻伐仙法。
一顆丈許大的星辰虛影從他頭頂凝聚而出，裹挾著真仙法力，朝陸長明砸去。
與此同時，他的【因種】再次發力，將因果之線纏繞在星辰之上。
這一招是實打實的攻伐加因果雙重疊加。
星辰落下的同時，因果之力會鎖定對手。
陸長明看到那顆星辰落下來，沒動。
他抬手。
同樣是觀星仙宗的基礎仙法。
「星盾。」
一面星光凝聚的盾面出現在身前。
厚重星盾如地脈高懸。
死死擋住。
星辰虛影砸在盾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法台晃了晃。
陸長明退了兩步。
纏繞在星辰上的因果之力順著盾面滲透過來，試圖攀附他的氣機。
「殃引。」
因果被剝離。
那些想要侵入他因果線的力量，被【殃種】識別為災殃，從他身上剝落，消散在法台的虛空中。
柳玄機的眼皮跳了一下。
被化了。
又被化了。
他心底升起一股煩躁感。
這感覺太不舒服了。
「再來。」
柳玄機咬了咬牙。
接下來的對攻密集起來。
柳玄機連續出手，星墜、星落、星河傾瀉。
全是觀星仙宗的基礎仙法，但每一招都疊加了因果之力。
陸長明全部接下。
藉助【殃種】的轉嫁之力。
把每一次攻擊中附帶的因果侵蝕全部化解掉，只承受純粹的法力衝擊。
在純法力層面，兩人都是二轉真仙，差距不大。
萬招過後。
柳玄機的呼吸開始急促。
陸長明反而越打越從容。
【因種】攻伐路數雖然凌厲，但手段並不複雜。
來來去去就是因果倒懸和因果纏繞兩種主要方式。
對付這種路數，他的【殃種】天生克制。
「此人修為不弱，但經驗不足。」
「飛升時間太短，因果大道的運用還很粗糙。」
不像是沉澱了幾萬年的老修。」
「就是不知道這股因果意味為何，讓我這般不舒服。」
陸長明目光閃動
又是千招過去。
柳玄機的頹勢已經很明顯了。
他的仙法出手越來越急，節奏越來越亂。
星辰虛影一顆接一顆的砸出來，但每一顆都被陸長明輕鬆接下。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大了。
「這柳玄機.....怎麼被壓著打？」
「那個陸長明是誰？之前怎麼沒聽說過？」
「好像也是新入宗的。」
「不過這手因果化解的功夫，真是絕了。」
法台之上。
柳玄機已經退到了法台邊緣。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純粹的法力對耗，加上因果手段全面失效，他沒有任何翻盤的辦法。
除非......
柳玄機的目光閃了閃。
他還有一手。
一手連他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底牌。
他的【因種】可以瞬息爆發一次。
這是他飛升之後，一直沒用過，卻能察覺到的底牌。
雖然不知為何，但到了這個地步，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柳玄機心念一動。
體內的大道之力驟然激活。
【因種】顫動。
一股別樣的氣息轟然傳動。
在感受到這氣息的剎那。
陸長明的臉色瞬間大變。
【殃種】傳來的危機信號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整個人從頭皮到腳底板，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