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元青的臉色僵在那裡。
陸離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推門而出。
腳步不急不緩，走出仙城府大門時，葉辰風已經候在外面。
「如何？」
「不過是替人傳話的跑腿。」陸離語氣平淡，「回鋪子。」
兩人沿街而行，葉辰風沒再多問。
回到大夏仙工，陸離關上法陣禁制，坐在後堂的鍛台前。
他沒有立刻動手煉器。
這件事不會到此為止。
賀元青不過是一顆明面上的棋子。
背後的周重淵才是想動手的人。
真仙九轉，戰修出身，在望瑤仙城經營多年。
這種人被駁了面子，不會善罷甘休。
陸離最煩的就是等。
等著對方出下一招，等著對方拿捏時機。
不如主動。
雖然界天初立，諸仙不得擅伐他界之仙。
可他有大千天敕和帝蓮寶座。
來之前陸離特意問詢過囚龍天道。
有大千天敕，他就能隨意動用大道之力，攻伐其他界天之仙。
且不受責罰，不僅如此，就連麾下人手都可得他庇護。
可以說，如今在整個無量界中，陸離就是唯一的通行bug！
有此便利，他不可能不用。
想到這，他起身走到前堂。
「師弟，這幾天來鋪子的那些真仙，你打聽過他們急著買殺伐仙器的原因沒有？」
葉辰風點頭。
「骨山前日傳回消息。說是玄都瑤京要和玉衡仙庭開啟帝論。」
「帝論？」
「兩方仙庭之間的正式會盟。」
「名義上是論道，實則是各自展示底蘊、交換利益、確認勢力邊界。」
葉辰風說到此處停頓片刻。
「瑤京下轄各仙域仙城，均有名額可以隨行。」
「對許多真仙來說，這是一生難遇的機緣。能隨帝論出行，便有機會在大仙面前露臉，甚至得到指點。」
陸離聽完，手指輕叩桌面。
帝論。
玄都瑤京。
玉衡仙庭。
玉衡仙庭.....季挽就在那邊。
他不會去湊這個熱鬧。
「名額怎麼分配？」
「城外設有試煉仙境，仙城府布設。」
「通過試煉者可獲名額。真仙境也有專屬的試煉場。」
試煉仙境。
陸離站起來。
「去告訴骨山、萬妖、宿北霄、狻猊，所有人明日集合。」
葉辰風抬頭看他。
陸離的語氣沒有波動。
「再去給器鋒閣的周重淵送一份帖子。」
「就說大夏仙工陸離，邀他城外試煉仙境一敘。有什麼事，在裡面說清楚。」
葉辰風站直身體，目光一亮。
「明白。」
「順便把那個賀元青也請上。」
帖子送到器鋒閣時，周重淵正在二樓飲茶。
接過帖子，他看了兩遍。
「試煉仙境？」
送帖之人是骨山。
骨山站在閣下，聲音清朗。
「我家道主說了，坊市里動口沒意思。」
「有本事，秘境裡見真章。」
話落便走，乾脆利落。
周重淵放下帖子，面色沉了下來。
半晌，他傳訊賀元青。
「你怎麼看？」
賀元青的聲音從傳訊玉符中傳來。
「此人膽子不小。」
「不過……試煉仙境中，仙城府默認允許切磋。死傷不論。」
「他主動邀戰，若我等不去，反倒顯得器鋒閣怕了一個新來的客卿。」
周重淵冷笑。
「叫上人。」
當夜，周重淵傳訊故交。
次日清晨，器鋒閣門前聚了十位真仙。
其中周重淵和賀元青修為最高，俱是真仙九轉。
其餘八人，五六轉居多，皆是望瑤仙城中與周重淵有舊的戰仙散修。
十人同行，往城外而去。
望瑤仙城東門外三千里。
天穹之上，一道巨大的仙光屏障橫亘虛空。
那是試煉仙境的入口。
遠遠望去，仙光屏障如同一面倒懸的湖面。
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陣紋。
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遊動，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屏障周圍，仙城府立了九座銅柱。
每座銅柱高達百丈，柱身刻滿銘文。
頂端各懸一顆拳頭大的星辰石，散發出幽藍光芒。
九座銅柱之間，仙氣濃郁如霧。
地面的石板被常年仙氣浸潤，生出一層淡金色的紋理。
陸離帶著葉辰風、骨山、萬妖、宿北霄、狻猊，六人立於入口之前。
銅柱的光芒映在幾人臉上。
「好大的手筆。」
葉辰風仰頭看著那面倒懸的仙光屏障，「這陣法少說也得天仙境才能布出來。」
宿北霄負手而立，掃了一眼遠處。
「來了。」
東面方向，十道遁光落下。
周重淵走在最前，面色冷厲。
賀元青隨其左側，其餘八人分列兩翼。
十人。
對六人。
周重淵目光掃過陸離身後眾人，嘴角微動。
「陸仙工倒是守信，說來便來。」
「只是……人似乎少了些。」
陸離看著他，語氣平常。
「夠了。」
周重淵不再廢話，轉身對著銅柱中央的仙城府值守拱手，遞上令牌。
「真仙試煉，十六人同入。」
值守是位真仙境的仙城府吏官。
他掃了一眼雙方陣容，沒有多問，只是記錄了令牌信息，隨後打開屏障通道。
仙光屏障裂開一道豎縫，縫隙中透出混沌色澤的光。
十六人依次踏入。
仙境之內，天地驟變。
腳下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原。
天穹低垂，暗紅色的雲層翻滾如怒潮。
遠處有殘破的城垣、倒塌的仙塔、焦黑的大地。
到處是戰爭的痕跡。
劍痕橫貫山脊，拳印砸出深坑。
某處地面被仙術熔穿，露出底下岩漿的暗紅光芒。
仙城府布設的試煉仙境，模擬的就是真實的仙戰場。
在這裡，沒有規則保護。
通過試煉的標準只有一個。
戰意打動仙境意志！
陸離落地的瞬間便掃視四周。
視野開闊，但仙境內靈識受限，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不足平時三成。
「分散了。」葉辰風說。
十六人進入仙境後被打散在不同區域。
這是仙境的規則之一。入場即分離。
「按計劃行動，找到人，匯合，再......」
陸離點頭，剛要說話，話音卻是突然截斷。
目光有些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就在剛剛。
體內的墜蒼忽然震顫起來。
它從未有過這種反應。
帶著一股極為強烈的吞噬情緒和意味。
器靈激動的呼喊聲同時響徹在陸離耳畔。
只有一個話音。
「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