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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除夕夜的「幽靈」航班

2026-01-14 20:50:17 作者: 青蜓隊長

  江辭嘆了口氣,把口罩重新拉下來,

  遮住大半張臉:「哥們兒,沒越獄,剛下班。」

  安檢員的手指顫了一下。

  這聲音。

  和剛才電視裡那幾聲咳嗽,竟然詭異地重合了。

  他沒按那個報警鈴。

  把身份證在機器上刷了一下,雙手遞還給江辭。

  「走吧。」安檢員的聲音很輕,「演得真好……注意身體,別感冒。」

  江辭接過身份證,在那件破大衣上蹭了蹭,塞回內兜。

  他沖安檢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謝了,新年快樂。」

  看著那個佝僂著背的背影,安檢員吸了吸鼻子。

  這哪是什麼影帝啊。

  這就是個剛在外面受了委屈,拼了命想回家的孩子。

  ……

  林晚用了鈔能力,硬是把整個頭等艙包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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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江辭造出了一個絕對真空的隔離區。

  她太清楚現在的江辭有多危險。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眼神在江辭身上來回打轉,

  職業素養讓她差點把「先生您走錯艙位了」這句話咽得把舌頭咬破。

  「香檳?紅酒?」空姐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江辭整個人縮在座椅里。

  他把那種價值不菲的羊毛毯子往身上一裹,只露出一雙眼睛。

  「有白開水嗎?熱的。」

  「好的,先生。」

  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放在了小桌板上。

  江辭捧著紙杯,感受著熱度順著指尖傳導進身體。

  此時此刻,什麼82年的拉菲,都不如這一杯滾燙的白開水來得實在。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起飛。

  巨大的推背感傳來,將江辭緊緊按在座椅上。

  當時針跨過零點的那一刻,飛機正好到了下降階段。

  江辭側過頭,臉貼在舷窗上。

  腳下,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地,突然炸開了無數朵絢爛的光點。

  是煙花。

  除夕夜的零點,整個華國都在沸騰。

  那是屬於別人的團圓。

  江辭隔著厚厚的雙層玻璃,俯瞰著這場盛大的人間狂歡。

  「真熱鬧啊。」他喃喃自語。

  系統面板靜悄悄的。

  心碎值已經停止了跳動,那個足以讓他活到四十多歲的生命時長,

  此刻卻填不滿心底那塊突然空出來的洞。

  他在這種極度的反差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裡全是雨。

  那個總是下著雨的「豬籠城寨」。

  他在迷宮般的巷子裡狂奔,每一扇門都長得一模一樣。

  最後,他停在了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他用力拍門,喊著「媽,我回來了」。

  門開了。

  開門的卻不是那個頭髮花白的楚虹女士。

  是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男人。

  男人帽徽鋥亮,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看著渾身濕透的他,笑著說了一句:

  「臭小子,怎麼才回來?餃子都涼了。」

  江辭想喊爸,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拼命伸手去抓那碗餃子,手卻穿過了男人的身體,抓了一把冰涼的雨水。

  「先生?先生?」

  江辭猛地睜開眼。

  飛機已經落地,廣播裡正在播放著「星城到了」的提示音。

  ……

  星城的雪,比京都還要厚。

  艙門打開時,一股帶著濕氣的生冷寒風,直往領口裡鑽。


  是直透骨髓的濕冷。

  這就是南方。

  這就是家。

  江辭裹緊了軍大衣,那種被凍透的感覺反而讓他腦子無比清醒。

  一輛極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帕薩特停在VIP通道的出口陰影里。

  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大叔,看著江辭這副打扮上車,

  連眉毛都沒抬一下,只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悶聲說了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江辭回了一句。

  車子駛入市區。

  凌晨的星城街道空蕩蕩的,路邊的積雪反射著橘黃色的路燈光。

  偶爾有幾聲零星的鞭炮聲從遠處傳來。

  車子拐進了一條老舊的街道。

  兩側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滿了雪稜子。

  「師傅,停車。」

  江辭突然開口。

  司機一腳剎車踩死,車子在雪地上滑行了一小段,停在了一家還亮著燈的小賣部旁。

  「怎麼了?」副駕駛上的林晚回過頭。

  「買點年貨。」

  江辭拉開車門,也不等林晚說話,直接跳進了雪地里。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他在小賣部老闆那種「大過年的哪來的流浪漢」的詭異注視下,掏出手機掃碼。

  「兩掛大地紅,要那種響最脆的。」

  「再來一箱純牛奶,一箱蘋果……要那個紅富士,包裝紅點的。」

  五分鐘後。

  江辭提著兩隻紅色塑膠袋,腋下夾著兩掛鞭炮,重新站在了雪地里。

  他拒絕了重新上車。

  江辭呼出一口白氣,指了指前面大概兩百米處那個有些破舊的小區大門。

  「我想自己走進去。」

  司機大叔看著車窗外那個被凍得鼻頭通紅,手裡提著充滿了年代感禮品的男人。

  「行。」司機沒有再堅持。

  江辭轉過身。

  兩隻手勒著沉甸甸的塑膠袋,那種重量讓他覺得踏實。

  他邁開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個熟悉的家屬樓走去。

  街道盡頭。

  那棟紅磚外牆的老樓,在風雪中沉默佇立。

  三樓的一扇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江辭的腳步在距離大門還有五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近鄉情更怯。

  他在春晚的舞台上,敢對著全中國的觀眾演「回家」。

  可真到了家門口,看著那扇亮燈的窗戶,他卻突然慫了。

  怕楚虹女士一眼看穿他的狼狽。

  更怕推開門,看見那把空椅子上,真的什麼都沒有。

  「汪!」

  一聲有些怯懦的狗叫聲打破了寂靜。

  一隻瘦骨嶙峋的小土狗,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後面鑽了出來。

  它被鞭炮聲嚇到了,夾著尾巴,在雪地里瑟瑟發抖。

  但聞到了江辭袋子裡蘋果的香氣,又忍不住大著膽子湊了過來。

  江辭低頭。

  一人一狗,在大雪紛飛的除夕夜,大眼瞪小眼。

  「你也回不去家?」

  江辭蹲下身,軍大衣的下擺拖在雪地里。

  他把塑膠袋放在地上,也不嫌髒,伸出手在那隻髒兮兮的狗頭上揉了一把。

  手感粗糙,帶著體溫。

  小土狗沒躲,反而用鼻子蹭了蹭江辭的手心,發出「嗚嗚」的低鳴。

  「真慘。」

  江辭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在說狗,又像是在說自己。

  「行了,別蹭了,我也沒吃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視線再次投向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燈光閃了一下。

  像是有人走到了窗邊,正隔著風雪向外張望。

  江辭吸了口冷氣,肺葉刺痛。

  他重新提起那兩袋沉甸甸的「年貨」。

  把那兩掛鞭炮緊緊夾在肋下。

  調整了一下呼吸,把臉上那股子屬於影帝的憂鬱強行壓下去,

  換上了一副沒心沒肺的笑臉。

  「走了。」

  他對那隻狗揮了揮手。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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