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79章 《惡土》首映

第579章 《惡土》首映

2026-04-09 20:02:12 作者: 青蜓隊長

  台北,西門町。

  國賓大戲院外,警戒線扯出整整一百米。

  兩百名黑衣安保分列兩側,硬生生在狂熱的圍觀人潮中劈出一條真空通道。

  媒體區快門聲響成一片,白熾光連成刺眼的強光網。

  豪車接連駛入泊車區。

  長青娛樂作為寶島本土的影視巨鱷,今晚把排場擺到了頂格。

  紅毯盡頭,董事長彭天柱一身高定西裝,親自立在台階最高處迎客。

  本土影視圈的實權派悉數到場。

  寶島三大院線的老闆、四家老牌影視公司的掌舵人、

  甚至幾個帶點幫派色彩的資深製片人,正端著酒杯在貴賓等待區冷眼旁觀。

  「彭老頭這次是真昏了頭。」鼎豐傳媒的掌門人齊鴻站在角落,

  晃著高腳杯里的紅酒,語氣全是嘲弄,

  「放著本土那麼多熬出頭的男主不用,花大價錢去捧一個大陸來的毛頭小子。」

  「連首映禮都搞這麼大陣仗,規矩都讓他破壞乾淨了。」

  雜音四起中,一輛黑色的加長保姆車平穩停在紅毯起點。

  車門滑開。

  一雙黑色的皮鞋踩上紅毯。

  江辭身姿挺拔,目光清冷。

  閃光燈爆閃。

  無數鏡頭對準這個傳聞中把長青太子爺虐進心理診所的過江龍。

  彭天柱沒有任何架子,直接邁下台階,主動迎上前。

  雙手伸出,重重握住江辭的右手。

  

  「江老弟,長青的門面,今晚全看你了!」彭天柱笑容滿面,這聲稱呼叫得極盡拉攏。

  周圍本土資方的臉色唰地沉了下去。

  彭天柱這做派,等同於把這個外來戶直接架到了寶島影視圈的最上層。

  江辭客氣地回握,嘴角掛著得體且沒有破綻的微笑。

  表面雲淡風輕,江辭的大腦里卻在進行著一套精密的換算:

  出席首映禮站台三小時,按照星火娛樂擬定的勞務外派合同,時薪折算下來差不多五萬塊。

  不虧,這趟外勤出差很賺。

  二十分鐘後。

  放映廳內,冷氣開得極足。

  座位安排階級分明,第一排核心區全是今晚的重頭人物。

  江辭被工作人員引至正中央的位置落座。

  左手邊,坐著長青娛樂的太子爺、本片男一號彭紹峰。

  彭紹峰本來正在和旁邊的人搭話,餘光瞥見江辭坐下。

  這位以「硬漢武痴」著稱的長青太子爺眼睛驟然一亮,非但沒躲,

  反而大大咧咧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

  「江辭!算你小子夠種真敢單槍匹馬來!一會兒看大銀幕,我非得好好開開眼!」

  江辭沖他點了點頭,剛要開口,右手邊,一陣極具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率先襲來,林蔓款款落座。

  她外披著硬朗的黑色機車夾克,裡面卻是一襲酒紅色真絲吊帶睡裙,十公分紅底恨天高慵懶交疊。

  林蔓側過身,鳳眼挑起一抹帶鉤子的冷笑,紅唇湊近江辭耳邊吐氣如蘭:

  「江辭,今晚媒體可是帶著刀來的,待會兒看到大銀幕上自己露了怯,可別嚇得腿軟。」

  江辭不動聲色地把頭往旁邊偏了偏,眉頭微皺,滿臉誠懇:

  「林小姐,你的香水前中調太沖了,容易引發我的呼吸道過敏。」

  林蔓原本妖嬈挑釁的笑容,僵死在臉上。

  像是一記軟綿綿的重拳,打在這個油鹽不進的榆木腦袋上。

  緊接著,鼎豐傳媒的掌門人齊鴻才陰沉著臉坐在了林蔓身旁的空位上。

  齊鴻越過林蔓,用只有前排幾人能聽懂的輕慢語氣笑了一聲:

  「紹峰啊,演戲終歸是咱們寶島自家的基本盤。」

  「現在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想來分一杯羹,這陣腳,還得靠你們這些真把式去壓一壓。」


  他試圖用本土資本的排外手段,給這個年輕人一個難堪的下馬威。

  如果是普通演員,在這個異鄉客場的環境裡遭遇抱團排擠,必然會局促不安。

  周圍幾台攝像機已經悄悄對準了第一排,隨時準備捕捉江辭失控的微表情。

  然而江辭沒有任何反應。

  他面沉如水,後背完全放鬆地靠在紅絲絨座椅上。

  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毫無規律地輕輕敲擊著真皮表面。

  視線越過齊鴻喋喋不休的嘴臉,直勾勾盯著前方正在緩緩拉開的深紅色天鵝絨幕布。

  齊鴻一直沒等來反饋,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他莫名火大。

  他忍不住扭頭看去,正好撞上江辭盯著幕布那古井無波的眼神。

  齊鴻心頭一跳,後頸竄起沒由來的涼意。

  「嗡——」

  放映廳的燈光驟然熄滅。

  交談聲立刻停止。

  龍標閃過。

  巨幕徹底暗下。全頻段的杜比音響傳出極具壓迫感的低沉弦樂。

  第一場戲,貨運碼頭,凌晨暴雨。

  畫面呈現出極致的冷色調,雨水砸在貨櫃上的動靜,混雜著海浪的呼嘯,

  將幾百名觀眾瞬間拽進了一個潮濕黑暗的罪惡城市。

  畫面推進。

  雨水順著一具屍體安詳的臉頰流下。

  特寫給到死者手腕上針尖大小的針孔。

  暗光處理下,僅有一盞側光照亮傷口邊緣。

  駱尋蹲下身,台詞刺骨:「查。十年前,他們的主刀醫生。」

  鏡頭沒有任何多餘轉場,直接切向雨幕高樓的窗口。

  一個模糊的背影靜靜地站在窗前,俯視著碼頭的慘狀。

  僅僅是一個沒露臉的背影,配合著音響里漸漸衰弱的擬聲心跳音效,整個放映廳的空氣被抽乾。

  進度條推進,市立醫院停屍間。

  冷氣聲和金屬解剖台的碰撞聲讓人心底發寒。

  「主刀醫生——謝硯。」

  隨著台詞落地,畫面切入謝硯的高層公寓。

  落地窗外是港口血紅色的夜景。

  江辭飾演的謝硯,第一個正面鏡頭正式出現在巨幕上。

  白襯衫一塵不染,金絲眼鏡反射著高樓的霓虹。

  他站在窗前,低頭擦拭著一把醫用手術刀,動作極慢,卻精確到可怕。

  謝硯抬起頭。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虛無、冷血,把人命當成精密數字的極致變態感撲面砸下。

  剛剛還在喋喋不休的齊鴻打了個寒顫,再也發不出半點雜音。

  而坐在旁邊的林蔓,死死盯著大銀幕,

  隱藏在真絲裙下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那種在試鏡時被這隻魔鬼死死盯住、從獵手降維成獵物的生理性恐懼再次席捲全身。

  黑暗中,江辭依然保持著那個靠在椅背上的姿勢。

  他在看戲,看大銀幕上的自己,

  也順便看這座放映廳里,那些徹底被剝奪了傲慢的獵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