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舊家屬院裡,冬日暖陽照著老舊的單人床。
江辭回家的這幾天,享受這難得的清閒。
他把這張睡了十幾年的破硬板床,踏踏實實地睡出了頂級酒店大床的質感。
他徹底進入了極度規律的躺平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能肆無忌憚地使用系統技能了。
每天深夜,江辭平躺在床上,閉眼用意念點開系統面板。
【深度睡眠LV1,開啟。】
秒睡。
不需要任何過渡,他直接陷入高質量的深睡眠中。
系統判定的兩個小時,完全等同於正常狀態下的六個小時。
凌晨四點,整個星城還籠罩在嚴寒的沉睡里,江辭準時睜眼。
疲憊感清空殆盡,四肢充滿了多餘的精力。
老舊的家屬院裡,多了一個每天凌晨在陽台上做伏地挺身、
天不亮就跑去菜市場搶最新鮮大蔥的活力青年。
但他這種精力過剩的狀態,很快惹出了新麻煩。
初四清晨。
楚虹打著哈欠走出臥室,看著正精神抖擻地在客廳里單手做平板支撐的江辭,腳步定住了。
她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五點十分。
「你昨晚幾點回房的?」楚虹緊緊盯著兒子的臉,眼神重新變得犀利。
「三點啊,跟群里的劇組大哥們開了局遊戲。」江辭一邊勻速換氣一邊隨口回答。
楚虹的手指微微蜷曲。
睡了兩個小時,起來做高強度平板支撐?
她默不作聲地退回房間,看著手機里粉絲群連夜刷屏的《謝硯反人類體能大賞》,
剛落灰的那本《犯罪心理學與行為分析》又被她緩緩從床底抽了出來。
現實里的江辭毫無察覺,
除了偶爾要承受老媽那種探究外星生物般的怪異目光外,日子過得無比愜意。
但在網際網路的地下世界裡,一場風暴已經成型。
豆瓣悄然孕育出了一個畸形的流量怪胎。
連一張官方海報都沒有的《惡土》條目,僅憑著粗劣的偷拍截圖做封面,
就在短短一夜之間,被蜂擁而至的自來水硬生生頂上了8.9分的超高神壇。
短評區徹底殺瘋了。
【近十年最強華語犯罪片!全員惡人,絕不洗白!】
【謝硯這個角色徹底封神!江辭到底是怎麼演的!】
【王崇老爺子居然被壓戲了!底艙對峙那場戲,江辭的眼神空洞得瘮人。】
這種極端的高口碑迅速擊穿平台壁壘,倒灌進各大視頻網站的影視剪輯區。
內娛苦無腦甜寵劇和呆滯霸總久矣。
「冷硬高智商反派」這種極度稀缺的設定,直接將「謝硯」推上了神級素材庫的寶座。
點開B站影視區,首頁推薦幾乎被同一個男人全部霸占。
播放量破百萬的混剪視頻,封面清一色是江辭那張穿著純白襯衫、
推著金絲眼鏡、冷漠俯視生命的臉。
伴隨著重金屬的踩點音樂。
江辭在手術台前縫合豬心的冷靜。
他在雨夜裡單手推下致死針劑的殘酷。
他在紅光倒灌的底艙中,嘴角勾起虛無的微笑。
彈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前方高能!!!全員護住頸動脈!】
【這特麼才叫斯文敗類!內娛那些西裝面癱都進來好好學學!】
【醫生!我有病!快用你的針管給我治治!】
隨著盜版物料和剪輯視頻的爆炸式傳播,這股風暴終於席捲了江辭龐大的核心粉絲圈。
一場史無前例的粉圈畫風「大裂變」轟然爆發。
那些最初因為《戀愛的犀牛》,看著江辭在雨中苦等而哭得死去活來、
誓要守護這個「美強慘白月光」的親媽粉們,迎來了集體的認知崩塌。
核心大粉私密群內。
群里的聊天記錄刷新速度快出殘影,
再也看不到以前那些「心疼寶寶」、「辭辭多吃點」的溫柔話語。
【群主:姐妹們,我不行了。我昨晚看了二十遍底艙對峙的戲。】
【星城小迷妹:我的世界觀碎了!我以前一直覺得他需要保護,結果他是個能拿著針管一招斃命的活閻王啊!】
【不要心碎要乾飯:他推金絲眼鏡那個動作,我一邊看一邊發抖,但就是忍不住想看!我是不是有病?】
【辭寶圈外女友:別叫辭寶了!小心他半夜來你床頭給你打針!以後都叫謝硯大人!】
粉絲們每天刷屏的言論,充斥著典型的斯德哥爾摩式狂熱。
她們一邊恐懼這個冷血的反社會角色,一邊又無法自拔地沉浸在「高智商反派」帶來的精神壓迫中。
那種能把人的自尊和生命一起踩在腳底的上位者氣場,將這群女生的情感閾值徹底拉爆。
然而,網際網路上的血雨腥風和粉絲群里的精神狂歡,絲毫沒有影響到現實世界分毫。
大年初五,下午三點。
星城家屬院的老舊客廳里。被全網奉為「西裝暴徒」、「殺人藝術品」的江辭,
正穿著一條膝蓋起包的灰色秋褲和一件領口洗脫線的舊毛衣,毫無形象地四仰八叉癱在沙發上。
電視裡大聲重播著春節聯歡晚會的小品。
江辭的胸口放著一袋超大包裝的黃瓜味薯片。
「咔嚓。咔嚓。」
他伸手抓起一把薯片,胡亂塞進嘴裡。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江辭眯起眼睛,愜意地抖了抖左腿,準備伸手去夠茶几上的可樂。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易拉罐的那一瞬。
扔在茶几邊緣的手機,突然爆發出一陣急促且穿透力極強的奪命鈴聲。
「嗡——!嗡——!嗡——!」
手機在玻璃茶几上震出共鳴。
江辭咀嚼薯片的動作停住。他眼皮一跳,目光幽幽地落在那亮起的屏幕上。
來電顯示上,赫然閃著兩個帶著極強壓迫感的大字:【晚姐】。
客廳里的小品歡笑聲,在這一刻構成了絕妙的嘲諷。
大年初五。
法定的迎財神日子。
資本家的連環催命電話,準時抵達。
江辭動作一僵,痛苦地閉上眼睛。
兩秒後,他動作利索地把滿手薯片渣往秋褲上用力一抹。
雙手捧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