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湘西某地縣城轉運站外。
第二輪錄製的集結正式開始。
太陽懸在半空,職業代拍和粉絲早早用伸縮馬扎占據了最有利的地形。
長槍短炮的相機鏡頭全部對準了出站口的警戒線。
第一期節目爆火後,各大站姐和媒體接到了死命令,必須拍到蘇清影絕美的仙氣路透,
還要捕捉到江辭身上那種不為人知的破碎感。
人群十分擁擠,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快門鍵上。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警戒線。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停穩。
無數鏡頭齊刷刷抬起,粉絲們踮起腳尖,現場陷入落針可聞的安靜,只等車門拉開的那一瞬抓拍。
車門向後刷地滑開。
一雙滿是防滑紋路的厚底戰術靴踩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踩實。
蘇清影走下車。
她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硬核防風衝鋒衣,拉鏈直接拉到最頂端,遮住半個下巴。
頭髮沒做任何造型,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
她站在陽光下。
左手抬起,手指間捏著一截粗壯的軍綠色戰術傘繩。
她指尖翻飛,動作雖還帶著幾分生澀,但極度專注。
繩索在她手裡快速穿梭、繞環、收緊。「啪。」
一個標準的雙套結被乾脆地打成,隨後她拆解,毫不猶豫地開始練習下一種重型承重結法。
快門聲響了幾下後,齊刷刷地停了。
最前排的站姐們集體石化,原本準備好的應援口號卡在嗓子眼。
幾百人錯愕地盯著那個一身戰術裝備、雙手飛速打結的女人,場面變得十分安靜。
蘇清影完全無視了那些鏡頭,只低頭盯著手裡的結扣。
警戒線外第二輛商務車停下。
江辭推開車門。
他單臂扛著一個紅白條紋編織袋,走下車。
第一眼便看到了蘇清影的打扮,視線直接落在她左手的繩索上。
江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雙套結加半結,防滑防脫。手速比上次快多了。」江辭把編織袋扔在地上。
蘇清影雙手扯緊傘繩兩端,試了試拉力:「摩擦力足夠,但我總覺得用於高空配重的話,抗衝擊性還差點意思。」
「那得換八字結。」江辭給出指導意見,「受力均勻,死扣不勒,抗拉扯能力更強。」
蘇清影認真點頭,將這個建議記下。
兩人連一句多餘的寒暄都沒有。
江辭順手拉開地上的紅白條紋編織袋,蘇清影自然地蹲到他旁邊。
袋子裡面沒有任何生活必需品。
他雙手伸進去,拽出一捆鋼絲繩,扔在泥地上。
接著掏出三大罐工業級速干膠水,最後拿出一把三十公分長的液壓鉗。
蘇清影蹲在旁邊,伸出那隻剛打完繩結的手,扯出一截沾著黑色油污的鋼索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這鋼絲承重多少?」她直切主題。
「兩噸。」江辭拿起速干膠,「這次咱們直接把那條泥坡的索道加固,不用化肥袋了。」
後方,一輛中巴車駛來。車門打開。
黃昱磊和何炅炅各自推著兩個名牌行李箱走下車。
他們穿著得體的休閒裝,頭髮一絲不苟。
剛站穩,兩人的視線就落在了蹲在破銅爛鐵里的江辭和蘇清影身上。
黃昱磊張著嘴,盯著蘇清影那身戰術衝鋒衣和地上的粗麻傘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何炅炅拉著行李箱的手背冒出青筋,轉頭看了看黃昱磊。
兩人滿眼都是迷茫。
「你們倆……」黃昱磊指著地上的液壓鉗,「這是準備去炸山?」
江辭把東西塞回編織袋:「搞點基建工程,提高生活效率。」
此時,節目前期預熱的直播間準時開啟。
守在屏幕前的網友湧入直播間。
導播將主鏡頭切給了地上的隨後緩慢上搖,定格在蘇清影剛剛綁緊的軍綠色傘繩上。
滿屏的彈幕看清這一幕後,徹底炸鍋。字號疊加在一起,蓋滿了整個屏幕。
【那是蘇清影?衝鋒衣?戰術靴?】
【她手裡拿的是什麼?傘繩?!她在練承重死結!】
【江辭到底帶她做了什麼?說好的絕美路透呢?】
轉運站外,一輛敞篷農用三輪車順著土路開了過來,在四人面前停下。
車斗里墊著幾層帶有泥點子的舊化肥袋,車頭位置安裝著一個黑色水箱。
司機是一位當地的黑瘦大爺。
他停穩車,正彎腰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根滿是鐵鏽的之字形手搖把。
「上車。」江辭單手提起裝滿鋼鐵工具的編織袋,直接扔進車斗。
蘇清影站起身,戰術靴踩在車斗邊緣的鐵踏板上。
她腰部發力,利落地翻進車斗,找了個化肥袋直接坐下。
黃昱磊和何炅炅也硬著頭皮往翻斗里一坐,
司機大爺拿著搖把走到車頭前,對準啟動孔準備插進去。
江辭大步走上前,樂呵呵地從大爺手裡把鐵搖把接了過來:
「大爺,您歇著,這點體力活哪能讓您動手,我來搖!」
他走到老式柴油機正前方,左手按住機器頂部那塊油膩的減壓閥,向下用力壓死。
右手握住搖把,插入啟動齒輪孔洞。
雙腿微屈,核心收緊。
江辭右臂猛然發力。搖把開始快速轉動。
一圈,兩圈。
速度直線飆升,金屬齒輪摩擦的聲音越來越刺耳。
到達最高轉速時,江辭左手鬆開減壓閥,右手順勢向外拔出搖把。
「砰!突突突突突——」
排氣管向上噴出一大團濃烈的黑煙。
老式柴油機發出強勁轟鳴,整個車身劇烈震動起來。
江辭單手拎著鐵搖把跨進駕駛室,熟練地坐進滿是裂紋的座椅。
左腳狠踩生鏽的離合,右手一把握住掛擋杆,暴力推進一擋。
「坐穩了!」
伴隨一腳油門,農用車在黑煙中發出一聲轟鳴,當著全網的面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