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傳媒的會議室里,林晚正在部署第二波輿論攻勢。
她要將「外科手術式表演」的概念,與電影史上的各大流派掛鉤,為江辭坐穩「開山鼻祖」這把交椅。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蠻橫地撞開。
公關總監臉漲得通紅,舉著手機衝進來,話都說不利索了。
「晚姐!停了!」
他這一嗓子,讓滿屋的嘈雜戛然而止。
「什麼停了?」林晚眉峰一蹙。
「水軍!黑稿!全他媽沒了!」
公關總監喊得嗓子都劈了,他指著手機屏幕,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十分鐘!就十分鐘!網上所有黑江辭的東西,撤得一乾二淨!」
林晚眼底閃過錯愕。
她幾步走到電腦前,刷新頁面。
微博上,之前那些惡毒的咒罵與攻擊,果然消失無蹤。
只剩下關於「外科手術式表演」的中立討論和粉絲的慶祝。
「贏了?這就贏了?」
「我操!晚姐這招『自爆卡車』直接把對面炸投降了?」
「入行十年沒見過撤這麼幹淨的!對面是斷網了嗎?」
年輕的員工們一嗓子吼了出來,有人甚至把策劃案扔向了半空,辦公室里一片沸騰。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林晚「神之一手」創造的公關奇蹟。
唯有林晚自己,身體靠進椅背,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陷入了思索。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的策略是拖延和轉化,是一場持久戰,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砸了數百萬的對手徹底認輸。
這不是潰敗,倒像是一場訓練有素的戰略性撤退。
他們為什麼撤?
除非……他們在深挖江辭背景的時候,一頭撞上了一塊能讓他們粉身碎骨的鐵板。
周六,下午五點整。
一個信號,瞬間覆蓋了整個網際網路。
全網各大平台,從APP開屏到視頻貼片,再到社交媒體信息流。
「朗風」男裝的GG,以一種無法拒絕的強勢姿態,占據了每個人的屏幕。
畫面里。
背景是陽光和煦的辦公室。
江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手裡捧著一杯升騰著白霧的咖啡。
他抬眼看向鏡頭,嘴角牽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喜悅,只有燃盡後的疲憊。
可他的眼睛裡,卻藏著一片溫柔又易碎的星光。
下一秒,一行GG語浮現在屏幕正中。
【這,是屬於奮鬥者的擁抱。】
那一刻,無數屏幕前的喧囂都靜止了。
前一秒還在激烈爭論「江辭是不是神經病」的網友們,沉默了。
那些在深夜格子間掙扎,在都市叢林裡奔波,內心早已疲憊不堪的打工人,在看到GG時,也沉默了。
一種無聲的默契,精準地刺中了他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原來……你懂我。
#外科手術式表演#,這個詞條,徹底從一個被嘲諷的標籤,變成了一個現象級的文化符號。
「我靠!我終於懂什麼叫『外科手術式表演』了!他這哪是在笑,他這是用一個表情,解剖了所有成年人的偽裝和辛酸!」
「這GG封神了!我一個大老爺們,看得眼眶發熱。」
「朗風這次賭贏了!這才是高級感!這才是成年人該看的GG!」
風向,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完全倒轉。
各大藝術院校的學生,開始在課堂上和論文裡,認真地探討這個新生的表演概念。
江辭在畢業大戲裡撞牆前的那個笑,更是被反覆播放,與GG里的「心碎笑」進行逐幀對比。
輿論的狂歡,帶來了驚人的商業回報。
GG上線十二小時。
「朗風」官方商城銷售額暴漲三倍。
江辭在GG中穿過的所有同款,全部售罄,緊急補貨的公告掛滿了首頁。
王總得意地親自致電林晚,當場敲定了下一季度的獨家深度合作,所有宣傳資源,全部押注江辭。
掛斷電話,林晚望著窗外。
雖然依舊沒想通對手撤退的真正原因,但結果是好的。
這場仗,他們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大獲全勝。
而風暴的中心,江辭本人,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這幾天,他已經把《潛伏者》的劇本翻來覆去研究了數遍。
裡面大量的酷刑、背叛、生離死別的橋段,讓他汲取了豐富的「BE養分」。
此刻,他正處於一種能量攝入過量的飽和狀態。
整個人懶散地盤腿坐在酒店地毯上,難得沒有去琢磨下一場酷刑的細節。
他拿著平板,在網上搜索新的悲劇電影,打算換換「口味」。
孫洲在他旁邊,激動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當場來個後空翻。
「哥!你火了!你徹底火了!」
「『外科手術式表演』!你現在是這流派的祖師爺了!」
「還有朗風那GG!全網都在夸!王總那邊賺翻了!」
江辭「哦」了一聲。
他的注意力,被一部冷門的東歐黑白片吸引。
簡介寫著:男人用一生追查殺妻真兇,直到最後才發現,兇手是年輕時的自己。
不錯。
這個BE濃度很高,結構也很妙。
他默默將電影加入待看列表,準備研究一下這種「自我毀滅」式悲劇的演法。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江辭隨手接聽。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男聲。
「江辭嗎?我是顧淮。」
顧淮?
江辭想了想,記起來了。
《三生劫》的男主角,也是投資人之一。
那個在片場總用一種古怪目光打量自己的實力派。
「淮哥,你好。」江辭禮貌地應道。
兩人沒說幾句廢話,顧淮便直奔主題。
「對了,忘了通知你。」
「《三生劫》,過審了。」
「已經定檔七月,暑期檔上映。」
聽到這個消息,江辭心裡立刻開始盤算。
暑期檔。
觀影主力是學生。
到時候,仙尊楚無塵「為愛人硬抗九天神雷,魂飛魄散」的結局,應該能為他收割一大波新鮮的心碎值。
就在江辭默默計算收益時,顧淮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鄭重。
「我手上,有一個新劇本。」
顧淮的聲線透過聽筒,清晰傳來。
「我覺得,這個角色非你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