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人民委員會大樓。
韋格納站在辦公室內的地圖前,克朗茨站在他身邊,手裡捧著一份剛送來的戰報。
「……105師第2團已經抵達里加東南十五公里處,與彼得森同志的起義部隊會合。
彼得森報告說,城內的政府軍正在潰散,至少有二百人昨夜放下武器逃跑了。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日落之前,我們可以進入里加。」
韋格納點點頭,沒有回頭。
「塔林那邊呢?」
「馮·托爾的投降代表今天上午就會抵達尤魯村。
隆美爾同志已經授權第1團團長負責談判。」
韋格納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另一份報告。
「南線的進攻怎麼樣?」
克朗茨走過來,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第2團主力正在向維爾揚迪推進。預計今天下午可以維爾揚迪抵達城下。
據當地起義部隊的情報,守軍只有一個營,士氣低落。
派爾努那邊,碼頭工人已經控制了港口,政府軍退守城中心,正在和我們派去的先遣連對峙。
瓦爾加暫時沒有動靜,但當地的地下黨組織報告說,政府軍正在準備逃跑。」
韋格納看著那條向南延伸的紅色箭頭,
「隆美爾想五天推到邊境?」
「他說三天。」克朗茨笑了笑,「這小子,胃口比我還大。」
韋格納也笑了。
「1926年義大利,他三天推進二百公里。現在給他兩個師,他要五天解放整個愛沙尼亞。」
他頓了頓。
「但兵力還是不夠。」
克朗茨點頭。
「是的。第3師和第7師正在路上,最快也要兩天後才能抵達科夫諾。
隆美爾現在手裡的機動兵力,不到五千人。
要同時包圍塔林、進攻維爾揚迪、控制派爾努、威懾瓦爾加,確實捉襟見肘。」
韋格納走回地圖前,看著那些紅色箭頭。
「這樣吧,告訴隆美爾,塔林那個點,就不需要圍了。
要大膽一點,把戰線接著拉開,向政府軍的腹地猛攻,爭取進一步壓縮政府軍的空間,然後在瓦爾加來一個大大的包圍圈,一口氣吃掉他!」
克朗茨看著地圖,眼睛亮了。
「主席,你想在瓦爾加打一個殲滅戰?」
「對。」韋格納說,
「塔林投降的消息一旦傳開,整個愛沙尼亞的政府軍都會潰逃。
他們會沿著公路向南跑,而瓦爾加——」
韋格納指著地圖上的那個點。
「——是南下的必經之路。公路、鐵路,都在那裡交匯。」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請進。」
秘書諾依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主席,莫斯科急電。」
韋格納接過電報,迅速掃了一遍。然後他的眉頭微微揚起。
克朗茨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怎麼了?」
韋格納順手把電報遞給克朗茨。
「蘇聯同志決定派兵了。」
克朗茨接過電報,快速看完。
「三個師的兵力?伏羅希洛夫親自帶隊?」
韋格納點點頭。
「史達林和托洛茨基一起簽的字。這說明蘇共中央政治局的意見一致。」
克朗茨沉默了幾秒。
「主席,你怎麼看?」
「這是個好想法。非常好的想法。」
克朗茨走到他身邊。
「但他們來了之後,怎麼指揮?誰聽誰的?」
韋格納笑了。
「克朗茨同志,這個問題蘇聯同志肯定也想過。所以他們在電報里說:
作為志願部隊,歸波羅的海聯合指揮部指揮。」
「聯合指揮部裡面我們的同志,加上波羅的海三國的同志,加上蘇聯同志。」
「誰打得好,誰說了算。」
克朗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說,讓隆美爾去和伏羅希洛夫比?」
「不是比。」韋格納說,
「是合作。隆美爾同志和伏羅希洛夫同志配合好了,我相信是不會出問題的。」
「克朗茨同志,你知道我最高興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蘇聯派了三萬人。不是伏羅希洛夫親自帶隊。是——史達林和托洛茨基一起簽的字。」
克朗茨愣了一下。
「你是說……」
「史達林和托洛茨基,黨內爭鬥了這麼多年。
不過近年來,兩人在黨內路線上的分歧還是有的,但已經不像當初那樣針尖對麥芒了。」
韋格納舉起那份電報。
「——他們一致了。」
他轉過身。
「這意味著,蘇聯領導層終於形成了一個共識:未來的敵人,是整個資本主義世界。」
克朗茨又問道,
「那……英國人和美國人那邊呢?」
「英國人和美國人?他們還在開會。
還在討價還價。還在想怎麼才能讓別人去送死,自己撿便宜。等他們吵完,波羅的海早就解放了。
等他們吵完,蘇聯人的三個師已經開過來了。等他們吵完——」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歐洲的輪廓。
「——整個東歐,都會變成紅色的。」
韋格納走回辦公桌前,拿起筆。
「第一,給莫斯科回電。歡迎蘇聯同志加入波羅的海的行動。
請伏羅希洛夫同志儘快到柏林,協商具體事宜。
同時,建議他先派一個參謀團去前線,和隆美爾對接。」
他寫下第一行。
「第二,給隆美爾發報。告訴他蘇聯同志要來的消息。讓他做好準備。」
他寫下第二行。
「第三,通知施密特同志。讓他準備一套完整的接待方案。
伏羅希洛夫是國防人民委員,是我們的重要客人。
要讓蘇聯同志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也要讓他們看到我們的實力。」
他寫下第三行。
然後他放下筆,看著克朗茨。
「克朗茨同志,你知道這場仗打到今天,最讓我高興的是什麼嗎?」
克朗茨搖搖頭。
韋格納說,「最讓我高興的是——」
「——我們證明了,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克朗茨不明白。
韋格納繼續說:
「十一年前,我們在304高地發動革命的時候,有多少人說我們瘋了?有多少人等著看我們失敗?有多少人斷言『工人不可能管理國家』、『社會主義軍隊不可能打仗』?」
他走到窗前。
「十一年後,我們的工人管理著國家,我們的農民耕種著土地,我們的士兵在波羅的海打勝仗。
英國人的軍艦在海上漂著,不敢靠近。
美國人在華盛頓開會,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轉過身。
「這是證明。證明我們走的路是對的。證明了德國共產黨的這十一年沒有白忙活。」
克朗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主席同志,我很榮幸能和您一起走這條路。」
韋格納看著他,笑了。
「行了,別煽情了。」他說,「還有很多事要做。去吧。」
克朗茨放下手,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韋格納一個人站在窗前。
窗外,柏林秋日的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