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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芝加哥的火種

2026-04-28 01:25:19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五日,芝加哥,美共中央總部。

  會議室位於芝加哥南區一棟四層紅磚樓房的會議室里,各地傳來的文件已經滿滿攤了一桌。

  羅斯福的「收縮」方案稿、韋格納和施密特對美局勢的研判摘要、柏林發來的農業援助清單、八個州上半年的工業生產報表、徵兵站的統計數據等等,紙張疊著紙張,數字摞著數字。

  圍坐在長桌旁的十幾個人,是美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和主要州委書記。

  看人差不多齊了,主持會議的美共中央書記厄爾·白勞德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從左掃到右。

  他約莫四十五歲,身材敦實,頭髮灰白,聲音沉穩而有穿透力。

  「同志們,談談看法吧。」

  會議的氣氛有些凝重。芝加哥市委書記率先開口,

  「羅斯福收縮,我們被圍起來了。

  八個州一百二十萬平方公里,靠德國同志們的訂單、蘇聯同志的原料輸血——我們的鋼鐵產量有七成出口歐洲,糧食有四成賣給蘇聯。

  但萬一哪天大西洋航線被掐斷,怎麼辦?」

  「所以我們下一階段的目標就是完成內部循環和自我造血能力。」

  白勞德抬起頭回應道。

  「羅斯福的算盤,是收縮政策下的困守和等待。

  他想讓我們斷糧、斷錢、自己垮掉。

  我們偏不。

  柏林來的農業專家下個月就到了,種子、化肥、新式農具也都會逐漸到位。

  新式的拖拉機會開進我們的田野,德國來的的優良麥種會在我們的土地里生根發芽。

  三年,像蘇聯通知那樣,我們來定一個以三年為周期的發展瞻望。」

  他的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一記。

  「三年之後,我們要讓八個州的糧食產量翻一番。

  到時候,不是他困死我們,是美國政府拿著錢來找我們!」

  會議室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白勞德話鋒一轉。

  「糧食是我們的命根子,但光有糧食還不行。工業局同志,你來說。」

  

  工業局長站起來。

  「八個州的工業底子不差。我們有芝加哥的鋼鐵廠、底特律的汽車廠、匹茲堡的煉鋼廠——都是全美排得上號的。

  問題是這些廠的產品都往外賣,歐洲、蘇聯能吃掉七成以上的鋼鐵和化工產品。

  前天德國同志發來的電報說,德國預計明年的對外訂單要砍百分之十五左右!

  他們也在消化自己的產能,已經有些吃不下了。」

  白勞德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的意見是?」

  「轉內需。現在是時候了。八個州兩千五百萬人,每年光日用工業品就要消耗幾億美元。

  肥皂、毛巾、衣服、鍋碗瓢盆、收音機、自行車——這些東西,我們自己就能生產。

  我們自己生產,自己消費,何必把錢送給資本家呢?」

  白勞德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聲音不大,但節奏很穩。

  「內需。好。還有呢?」

  「那就是交通運輸方面了。

  八個州的鐵路網還是南北戰爭時期的底子,公路就更不用說了。

  煤炭從礦區運到芝加哥要三天,農產品從農場運到底特律要兩天,客運就更別提了。




  路基塌陷,軌道老化,調度系統還是十九世紀的旗語——我們的運輸成本占總成本的三成以上。

  如果能把幾個州內的高速公路和鐵路網翻新一遍,成本還能繼續往下降。」

  工業局長的話音剛落,農業局長就接上了。

  「我贊成工業局同志的意見。

  運輸是我們的命脈。我們的糧食運不出去、棉花運不出去、菸草也運不出去。

  那農民同志辛苦一年種出來的東西,只能白白爛在地里。」

  白勞德靠在椅背上,點燃了一支煙。


  「這樣吧,工業局的同志們先擬定一個方案。

  高速公路怎麼修,鐵路怎麼改,港口怎麼擴。

  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詳細計劃,把預算、分工、時間表拉清楚。」

  「還有,內需的事,不只是日用品。

  住房、醫療、教育——這三大件才是真正的內需。」

  他撣撣菸灰,

  「八個州裡面。有的工人還擠在貧民窟里,一家五口住一個房間,沒有自來水、沒有電。

  我們來給他們建房子,建醫院,建學校。

  建材要用吧?水泥、鋼材、磚瓦、木材、玻璃——這些我們自己就能生產。

  工人要有飯吃吧?

  食堂、商店、運輸隊——這些我們自己就能組織。

  這不僅是改善生活,這是在給自己創造市場。」

  白勞德提起宣傳線上的工作,眾人更是精神一振。

  「宣傳局的同志呢?」

  宣傳局長站起來。

  他聲音洪亮,語速也快,

  「白勞德同志,宣傳的事我們已經在做了。

  八個州的廣播電台覆蓋率已經提高到百分之七十五,下一步要建更多的宣傳渠道,讓整個美國都能聽到我們的聲音。

  目前八個州的報紙發行量只有全美的百分之三,羅斯福隨便在報紙上寫幾句話,從東海岸到西海岸都能讀到,我們的同志寫一篇文章要印三天才能傳到堪薩斯州的農民手裡。

  拿什麼跟羅斯福打輿論戰?」

  「那就建。八天不夠印你就印十六天,一家印刷廠不夠你就開兩家。慢一點沒關係,但要不斷。」

  白勞德的聲音不大,

  「我們的基礎比羅斯福差,這是我們所要承認的。

  但我們有方向,有目標,有幹勁,慢一點也是沒關係的。」

  「還有,宣傳不只是印報紙、播廣播。

  要向德國同志學習,我們也要把文化的槍也拿起來。

  戲劇、電影、小說、詩歌、畫報——這些都要搞。

  羅斯福雖然是個瘸子,但人家在檀香山的招待會上光鮮亮麗,美國的記者排著隊給他拍照。我們不能只靠傳單和口號。」

  白勞德轉向分管文化和知識分子工作的同志。

  「你上次提到的那個作家,海明威同志是吧?他現在在幹什麼?」

  「海明威同志最近在寫一本關於西班牙內戰時期的書,他對柏林的共產國際有好感。

  我們可以試著爭取他。」

  「一定是要爭取的。」

  白勞德言簡意賅。

  「我們也要把文化界的牌子立起來,讓美國人看見我們這裡有最好的作家、最好的畫家、最好的音樂家——而不是資本家豢養的那幫小丑。」

  會議的氣氛開始熱起來,但白勞德沒有在文化問題上停留太久。

  他翻開另一份文件夾,抽出一張泛黃的紙。是上個月的徵兵統計表。

  他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同志們,說完了經濟、農業、宣傳,我們來談談槍桿子的問題。」

  「羅斯福的「收縮」戰略是想把我們困死在經濟孤島上。他以為我們只懂得理論,不會玩槍。他錯了。」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上。

  「我們的綜合情況沒有資產階級那麼好,這是事實。

  但我們的槍必須是最亮的。

  羅斯福不敢打的仗,我們敢打。

  羅斯福不敢流的血,我們敢流。

  讓美國人民看看,共產黨這邊,是真正能保護他們的軍隊。」

  白勞德看了一圈會議室內的同志們。

  「最近蘇聯同志運來的武器裝備已經分發到位,八個州的人民軍統一換裝。

  徵兵站正在日夜運轉,報名參軍的人數比第一季度增加了四成。

  但遠遠不夠。地方黨委的工作要做到每一個農莊、每一個工廠、每一個街道,要把報名參軍的標語貼到每一面牆上,要讓每一個年輕人都知道——參加人民軍不是替資本家賣命,是給自己掙出路!」


  「美國人是講究實際的。

  你和他們談馬克思主義他們可能聽不懂。

  但你告訴他們當兵有糧票、有住房、有免費的職業技能培訓,他們會來。

  所以,徵兵工作要和文化教育、技能培訓結合起來。

  要讓年輕人看到,當兵不是浪費青春,是在積攢未來。」

  白勞德站起身,看了一眼牆上的世界地圖。

  「最後我有一個想法。我們還需要柏林同志給我們派一批軍事顧問。

  義大利和西班牙的教訓擺在那裡。

  光有武器、有人沒有技術是不行的。

  我們需要懂裝甲戰術、懂步炮協同、懂空軍支援的軍官來幫助我們的部隊進行大縱深戰術訓練。

  我們要的不只是能打仗的軍隊,是能打勝仗、能打大仗的精銳。」

  他轉回身,目光掃過會揚。

  「同志們,羅斯福以為困住我們就能讓我們倒下。

  他要困,就讓他困。

  我們在被圍困的時間裡建設自己的家園,把糧食種好,把工廠開好,把路修好,把軍隊練好。

  等美國人自己熬不住了,自然會來看我們的房子有多漂亮、醫院有多乾淨、軍隊有多能打。

  到那時候,不是他們選擇我們,是歷史選擇我們。」

  芝加哥的夜色在窗外鋪展開來,而在這間堆滿報表的會議廳里,白勞德只說了一句簡短的話:

  「同志們,會就開到這裡,散會。」

  與會者陸續起身,收拾文件,低聲交談著走出會議室。

  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戶,透過有些模糊的玻璃,可以看見芝加哥南區的天際線——廠房倉庫高低錯落,煙囪沉默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遠處,密西根湖上的最後一絲光正在消逝。

  白勞德獨自站在窗前很久。

  他想起十一年前在列寧格勒參加共產國際會議時的那個冬夜。

  那時韋格納在柏林剛站穩腳跟,蘇聯還處在戰後恢復的最艱難階段,整個社會主義陣營看起來都脆弱不堪——工廠沒開工,農民吃不飽肚子,工人的工資低的離譜。

  十一年過去了,德國成了歐洲第一工業強國,蘇聯有成為世界第二的趨勢,白勞德他們還在美國建立起了八個蘇維埃州。

  這條路能走到底嗎?

  白勞德堅信,他能帶領美國共產黨和美國人民一起走下去。

  「厄爾,我們這次的決定,柏林那邊會支持嗎?」身後傳來聲音。

  白勞德沒有回頭,他知道來人是誰。

  「會的。」他想了想又說。

  「韋格納同志說過一句話——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是要流血的。

  今天我們流的每一滴汗,都會變成明天勝利的果實。

  我們熬過這段被封鎖的日子,我們的人民就能挺直腰杆。

  當全美國的人都吃不上飯的時候,我們的孩子還能在明亮的教室里讀書認字;當別的州的工廠停工停產的時候,我們的工人在流水線上還有活干有錢拿——這就是最好的宣傳,這就是最鋒利的刀。」

  「施密特同志剛剛已經發來電報,他說將會在近期派遣一批同志來指導我們的軍隊建設工作。

  韋格納同志也知道我們的困境,他正在調集國內的農業技術力量準備支援我們的八個州。

  他們不會放棄我們,就像我們不會放棄八個州的美國人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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