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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暗流涌動的軍國主義分子3

2026-09-22 10:13:44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第二,黨支部不公開掛招牌,而是以「自治委員會工作組」的名義活動。

  支部書記叫「聯絡員」,支部委員叫「幹事」。

  這些名字讓人想起戰時的「配給班」和「鄰組」,老百姓熟悉,不排斥。

  第三,對天皇的態度做了常態化處理——開始逐步揭露並且批判天皇制。

  這個口徑讓很多老百姓確實是有些放不下心來,但是隨著聯軍的進一步勝利和各國的政工幹部的進一步入駐,群眾們的心理收到了很大的衝擊和改變。

  這些修改是日共中央在十一月末緊急會議上決定的。

  會議開了兩天,爭論很激烈。

  有人反對模糊化處理天皇問題,說這是妥協。

  但多數人同意了。

  理由很直接——先把群眾組織起來,把糧食分下去,把秩序建立起來。

  飯吃飽了,病看好了,孩子能上學了,空著肚子講革命,沒人聽得進去。

  人吉鎮。

  十二月十一日上午。

  自治委員會辦公室。

  辦公室設在原人吉町公所的二層。

  樓不高,木結構,外牆被颱風剝了幾片漆,露出下面灰白的木板。

  門口掛著日共自治委員會的牌子,是手寫的,墨跡很濃,邊緣有點洇。

  一樓是登記處和糧食發放點,排著隊的老百姓從門裡一直排到街上。

  二樓是辦公室,四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滿了文件、表格和戶籍簿。

  中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張統計表,手裡捏著一截短鉛筆,正在核對數字。

  他是這個自治委員會的主任,三十四歲,瘦,顴骨高,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痕。

  

  他從朝鮮回來之後就沒有好好睡過覺——事情太多了,一件接一件,永遠做不完。




  他正在念一份報告:

  「政策反響的統計,到今天上午。

  糧食配給——覆蓋了全鎮及周邊十一個村,受益戶數一千二百四十七戶,占應發戶數的九成。

  剩下的那一成,要麼是人不在,要麼是躲著沒來。

  躲著沒來的,我們再去兩趟。

  醫療隊——來了三天,看了六百多名群眾,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咳嗽的、拉肚子的、皮膚病的最多。

  藥不夠,消炎藥尤其不夠,已經向八代的聯軍補給站申請了,不過目前還沒到。」

  田邊翻過一頁:

  「產業復興會——報名的有一百八十三人,主要是鎮上的手工業者和碼頭工人。

  鄉土建設會——報名的有兩百二十人,都是周邊村的農民。

  婦女會——報名的有九十七人。

  青年團——報名的有六十五人。」

  中村把筆擱下,揉了揉眼睛,問了一句:

  「報名的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實意的?」

  田邊想了想:

  「不好說。

  大部分人衝著糧食來的。

  領了配給,順手報個名,以後好說話。

  但也有真心的——比如那個姓佐藤的,原來在朝鮮當過兵,回來之後一直沒工作,現在在建設會裡幹活很賣力。

  還有幾個年輕人,是從聯軍那邊受了訓回來的,思想也是比較清楚的。」

  中村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翻開另一個本子,上面記著最近幾天處理的反動分子案件。

  一共四十七件,已經處理了三十一件。

  處理方式分三種:批評教育後釋放、強制勞動改造、移交軍事法庭審判。

  「頑固分子呢?」

  中村問。

  田邊翻到最後一頁:


  「剩下的十六個,屬於頑固分子。

  其中十一個已經安排到南山伐木場勞動改造。

  三個是舊警察,涉及鎮壓反戰活動,證據確鑿,已經移交聯軍軍事法庭。還有兩個——」

  他停了一下。

  「還有一個是舊町公所的會計,姓中森,做假帳把配給米倒賣了三年。

  這個人不肯交代,態度十分強硬。

  另一個是舊巡查的弟弟,替憲兵隊跑過腿,抓過兩個逃兵役的。

  這個人也硬,審了三次,什麼都不說。」

  中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輕。

  「明天我去見見這兩個。」

  田邊猶豫了一下:

  「中村同志,還有一件事。

  南山伐木場那邊報上來的——勞動改造的人裡面,有一個是舊警察,叫井上。

  他前天跟同組的人說了一句話,被人聽到了。

  他說『聯軍待不長,皇軍會回來的』。」

  中村抬起頭,目光在田邊臉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本子合上,擱在一邊,從桌上拿起一根煙,點著,抽了一口。

  煙是從聯軍補給站拿的,東大產的,味道很沖。

  他把煙夾在指間,看著窗外。

  窗外是人吉鎮的街景。

  街道不寬,兩側是低矮的木屋和幾間店鋪,店鋪的招牌都舊了,有的已經摘了。

  街上有行人,不多,步子都不快。

  路邊的牆上貼著自治委員會的布告,墨跡很新。

  布告旁邊還有一張更舊的,是戰時貼的「愛國儲蓄」標語,紙邊捲起來了,字跡褪得幾乎看不清。

  一個婦人牽著小孩從布告前面走過去,小孩抬頭看了一眼,婦人把他拽走了。

  中村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摁滅在桌上的一個舊茶碗裡。他對田邊説:「井上的事,記下來,先不動他。讓他繼續說。他說得越多,身邊就越多人在聽。聽的人裡面,總有人會來告訴我他說了什麼。」

  田邊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中村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兩手撐在窗台上,往下看。

  樓下糧食發放點還在排隊,一個老婦人領了一袋米,抱在懷裡,腰彎得很低,一步一步往家走。

  米袋不大,十公斤,但她抱著走得費勁。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女人想幫她,她搖了搖頭,自己抱著走了。

  中村看著那個老婦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過身來,對田邊説:

  「醫療隊的藥,再催一下。

  消炎藥到了先給老人和小孩用。

  另外,你明天去一趟南山伐木場,看看那十一個人幹活的情況。

  不要訓話,不要喊口號。

  就跟他們一起幹活,聽他們說什麼。

  回來告訴我。」

  田邊合上本子,站起來: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中村已經坐回桌前,又拿起那枝筆,開始核對下一張表格。

  窗外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他手邊的戶籍簿上,紙頁泛黃,字跡密密麻麻。.

  他低著頭,一筆一划地寫著,像是在寫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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