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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共和國第一貪腐大案1

2025-11-15 19:36:53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柏林和魯爾區工農群眾熱烈支持貨幣改革的消息,以及《柏林人民報》上關於「勞動馬克」信用基礎和物價管制條例的詳細解讀,終於傳到了偏遠的奧伯蘭地區。

  奧伯蘭的工農群眾們,通過報紙,逐漸明白了中央政策的真實意圖和它可能帶來的好處。

  「看看!柏林那邊的工人兄弟,用新馬克真的能買到平價煤油和布匹!」

  「報紙上說,國家用倉庫里的糧食和工廠的產品給『勞動馬克』擔保,不是亂印的!」

  「憑什麼我們這裡就買不到東西?鮑爾主席不是說物資短缺嗎?那弗蘭茨倉庫里的那些好東西是哪來的?」

  不滿的情緒在奧伯蘭的群眾裡面蔓延匯聚。

  最初是幾個膽大的、在伐木隊裡素有威望的老工人,他們常年與斧鋸打交道,性格硬直。為首的叫老耶格爾,工人們商量著,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算了,得去問問「上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天上午,老耶格爾帶著七八個同樣穿著粗布工裝、腳踩沾滿泥濘皮靴的工友,

  來到了奧伯蘭地區人民委員會那棟略顯氣派的辦公樓前。他們顯得有些拘謹,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整理了一下衣領,才走進大門。

  接待處後面,坐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辦事員,名叫克勞斯,是鮑爾主席的一個遠房親戚。




  「同志,您好。」

  老耶格爾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敬一些,

  「我們想問問,這合作社裡……咋老是沒貨呢?煤油、鹽巴,都斷了好些天了。可我們聽說……聽說黑市上這些東西不少,就是貴得嚇人。這中央不是下了命令,要穩定物價,統一用『勞動馬克』嗎?」

  克勞斯慢悠悠地放下指甲鉗,吹了吹手指,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

  「哦,這個啊……物資調配是上面的事情,我們地方上也有難處嘛。運輸不暢,貨源緊張,這都是客觀困難嗎。你們要理解國家的難處,克服一下。」

  「克服?」

  一個年輕的伐木工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怎麼克服?沒鹽吃,沒燈油點,這叫克服?我們剛換了『勞動馬克』,就等著買這些東西呢!」

  克勞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嚷嚷什麼?這裡是你嚷嚷的地方嗎?都跟你們說了,有困難!等著!」

  老耶格爾按住年輕工友的肩膀,依舊試圖講道理:

  「同志,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我們就是想知道個准信,什麼時候能有貨?按什麼價格賣?報紙上都說別的地方執行得很好,為啥我們奧伯蘭就這麼難?」

  「報紙?報紙上的話也能全信?」

  克勞斯嗤笑一聲,顯得極不耐煩,

  「地方有地方的實際情況!你們別在這裡聚著,影響辦公秩序!該幹嘛幹嘛去!」

  見他這種態度,工人們終於按捺不住火氣了。

  「什麼叫該幹嘛幹嘛去?我們來問政策,就是正事!」

  「你們是不是和黑市那幫人串通好了?故意不給我們貨!」

  「我們要見鮑爾主席!讓他出來說清楚!」

  吵鬧聲引來了樓內的警衛。這些警衛多是鮑爾招募的一些本地痞棍和前警察,行事作風十分粗暴。

  「幹什麼!幹什麼!想造反啊?」

  為首的警衛隊長,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手裡拎著警棍。

  「我們只是來問事情!」

  老耶格爾挺身而出,擋在工友前面。

  「問事情?我看你們就是來搗亂的!」

  警衛隊長根本不聽解釋,伸手就去推搡老耶格爾,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衝突瞬間爆發。

  工人們不甘受辱,奮力抗爭。

  推搡中,警衛隊長猛地用力一推,年近六旬的老耶格爾猝不及防,腳下踉蹌,額頭重重地撞在了大理石材質的門框稜角上,頓時鮮血如注,染紅了他花白的頭髮和驚愕的面龐。


  他捂住傷口,殷紅的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警衛和躲在後面冷笑的辦事員克勞斯,身體因憤怒和疼痛而微微顫抖。

  「你……你們……」

  老耶格爾的聲音帶著痛楚和極度的失望,

  「我們只是想……想過上好點的日子……你們……你們還是人民的幹部嗎?!」

  「幹部?」

  警衛隊長啐了一口,

  「老子只知道聽鮑爾主席的命令!把這群鬧事的窮鬼給我打出去!」

  棍棒和拳腳落在了工人們身上,他們被粗暴地驅趕出了大樓。

  老耶格爾被工友們攙扶著,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流淌,在他洗得發白的工裝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棟象徵著權力和希望的建築,眼中充滿了悲憤與決絕。

  流淌的鮮血,徹底點燃了奧伯蘭地區積壓已久的民憤。消息像野火般傳遍小鎮和山林,所有人都知道,老耶格爾和他的工友們,只是為了問一句公道話,就被「自己人」打得頭破血流。

  無能、腐敗、貪婪、暴力……所有這些詞彙,此刻都牢牢地釘在了以鮑爾為首的奧伯蘭地方官僚集團身上。

  這一事件,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鮮血和粗暴的對待,徹底激怒了奧伯蘭的普通民眾。長期以來對鮑爾-霍夫曼集團壟斷資源、盤剝鄉里的怨恨,在這一刻爆發了。

  深夜,山林深處的伐木營地。

  工人們圍坐在篝火旁,跳動的火苗映照著一張張寫滿憤怒和堅毅的臉。

  老耶格爾頭上纏著滲血的布條,靠坐在木樁上,

  「大家都看到了,」

  老耶格爾的聲音沙啞卻清晰,

  「他們不把咱們當人看!問句話就要見血!這口氣,能咽下去嗎?」

  「不能!」

  年輕的伐木工們低吼道,拳頭攥得咯咯響。

  「光在工棚里喊沒用!」

  另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工人馬丁沉聲道,

  「耶格爾的血不能白流!咱們得讓鮑爾和霍夫曼那幫吸血鬼知道,奧伯蘭不是他們為所欲為的地方!咱們得去鎮上,去那個委員會門口,把咱們的理,喊出來!」

  「對!去鎮上!」

  「可是……他們有警衛,有槍……」

  一個略顯怯懦的聲音響起。

  老耶格爾猛地挺直身子,傷口疼的讓他咧了下嘴,但聲音異常堅定:

  「怕什麼?!柏林、魯爾的工人兄弟能支持中央,咱們奧伯蘭的工人就是孬種?

  咱們一不砸,二不搶,就是要他們執行中央的政策!

  咱們占著理!要是他們敢開槍,那就讓全德國、全世界看看,這幫打著紅旗的混蛋是怎麼對待工人的!」

  「耶格爾說得對!」

  馬丁站起來,

  「咱們明天一早就下山!聯絡鎮上的鐵匠、裁縫,還有附近村子的農民!要干,就干出聲勢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鎮上的鐵匠格奧爾格正在他的鋪子裡,和幾個相熟的手工業者低聲商議。

  爐火早已熄滅,但鋪子裡氣氛火熱。

  「耶格爾的事,都聽說了吧?」

  「欺人太甚!他們卡著物資,抬高黑市價格,吸咱們的血!現在連話都不讓問了!」

  「鮑爾和霍夫曼穿一條褲子!」

  裁縫婆娘瑪塔憤憤地說,

  「我上次想去合作社扯點布,屁都沒有!轉頭就看見霍夫曼家的傭人抱著好幾匹呢絨料子出來!」

  「不能再忍了!」

  一個木匠接口道,

  「格奧爾格,你見識多,你說怎麼辦?」

  格奧爾格目光炯炯:

  「伐木營的兄弟明天會下山。咱們鎮裡的人也不能慫!

  把傢伙事都收好,咱們是去講理,不是去打架。但是標語得準備好!把咱們的冤屈,咱們的要求,都寫出來,舉起來!讓所有人都看見!」

  「寫什麼?」瑪塔問。


  格奧爾格沉吟片刻,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寫——『我們要平價煤油!』『執行中央政策!』『嚴懲投機倒把分子!』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決絕,

  「『鮑爾下台!』」

  「『鮑爾下台』?」

  木匠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能寫嗎?」

  「為什麼不能寫?!」

  格奧爾格猛地提高聲音,

  「他鮑爾不為民做主,還勾結奸商欺壓百姓,他就沒資格坐在那個位置上!這奧伯蘭,是咱們工農的奧伯蘭,不是他鮑爾和霍夫曼的!」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下山的伐木工隊伍與鎮裡湧出的手工業者、小市民在鎮口匯合,附近村莊的農民也扛著鋤頭、牽著馬陸續趕到。

  工農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他們手中舉著連夜趕製的簡陋標語牌,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寫滿了最質樸也最堅定的訴求。

  「我們要平價煤油!」

  「執行中央政策!」

  「嚴懲投機倒把分子!」

  「鮑爾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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