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人到了一定階層之後，真的會有洞察一切的先知感。
楊一笑難道不知道完顏景心有不甘嗎？
肯定知道。
那麼反過來講，完顏景能不能知道他的心思被楊一笑洞察呢？
肯定也知道。
只不過，做大事的人都有賭性，這個賭並不是盲目的賭，而是運籌帷幄的賭。相互比拼智力，相互比拼謀劃，賭的是最終誰能勝出，進而把敵人永遠的壓制在腳下。
所以才會相互知道對方謀劃而放任，只對自己一方的謀劃隨時做出調整。
說白了，就是比拼，看誰謀劃更精彩，看誰最終一直笑。
……
白山黑水，神州城區域。
仍舊是城北那個聚居點。
時隔半年之久，楊一笑終於起駕離開，告別了老百姓一路轉折向東，然後再次向北直奔鞍山城方向。
他沒有動用帝王車輦，僅僅是一輛普通的馬車，一家幾口坐在車裡顛簸著，負責駕車的仍舊是被抓苦力的駙馬爺。
這期間小虎頭看得於心不忍，想要接過馬鞭替姐夫趕一會車，卻被看似懶洋洋閉目假寐的楊一笑伸出手，輕輕地在小虎頭額頭上彈一個腦瓜崩。
「臭小子，駙馬駕車乃是歷來的規矩，你一個當太子的搶什麼活？老老實實坐著，坐不住了自己出去騎馬。」
「罰你背誦史書，背一遍駙馬這個辭彙的來歷。」
一個腦瓜崩，外加懲罰背書，小虎頭不敢頂嘴，只能乖乖的開口背誦。
「父皇，您要考的駙馬來歷記載如下，孩兒背誦給您聽……」
「《漢書·百官公卿表》記，，官設「駙馬都尉」一職，其職責是「掌副車之馬」，乃為管理以及驅趕帝王副車馬匹官員，漢武帝時，乃為近侍官，秩比二千石，地位不低卿。」
「第一位以帝王女婿駕車的人，是東漢時期的韓光。只不過當時僅僅是巧合，並未真正形成駙馬駕車的定例。」
「直到三國時期，魏國的何晏娶公主，授「駙馬都尉」一職，開創皇帝女婿擔任此職先河，從此以後官職與身份開始關聯。」
「此後，西晉，駙馬都尉成為公主丈夫專屬封號，帝王出行之車輦也開始由駙馬負責。」
「父皇，孩兒背誦的沒錯吧？」
楊一笑仍舊閉目假寐，鼻子裡輕輕哼一聲表示滿意，道：「還打算搶你姐夫的活兒嗎？」
小虎頭悻悻然，老老實實的收回心思。
不過這孩子確實坐不住，所以很快從車輦之中出來，找了一匹馬騎著跟隨，在車輦旁邊慢悠悠的走。
正好可以和負責趕車的辛文郁沿途聊天，姐夫和小舅子倒是有很多聊起來開心的話題。
主要是小虎頭嘰嘰喳喳的好奇的問，然後辛文郁笑呵呵的負責給他講，問戰爭啊，問在草原上怎麼騎馬縱橫啊，問如何追剿敵人呀，問如何在千軍萬馬之中衝殺。
趕路的日子倒也不顯得枯燥。
慢慢的，前面再有幾十里就是鞍山城。
路上漸漸已經有了人氣，經常看到一些大板車拉著石頭往前方行走。
小虎頭現在畢竟是監國太子，對於白山黑水的內政還是很熟悉的，立馬興奮對辛文郁道：「姐夫你看到了嗎？這肯定是礦山開採的鐵礦，要運往那座高爐，煉製出來大量精鐵。」
辛文郁雖然是軍伍上的將軍，但也知道一些內政方面的東西，終究是大唐第一位駙馬，核心機密是能了解的。
所以也興奮點頭道：「是啊，據說鞍山整個山脈全是鐵礦，隨便用石鎬敲下來一塊，就可以用於煉製精鐵。只可惜咱們現今的人手遠遠不足，遷徙的百姓畢竟不能全部去當礦工。」
小虎頭忍不住眨眨眼，故意假裝好奇問道：「不是說遼東那邊會源源不斷送來礦奴嗎？」
辛文郁立馬再次點頭，也故意道：「是啊，遼東那邊按約定會源源不斷售賣奴隸給咱們。」
說者有心，目的明確。
這對姐夫和小舅子明顯是話有所指，眼睛全都眼巴巴地看向車輦的車廂。
可惜自始至終車廂里都沒有聲音，楊一笑和顧朝露兩口子彷佛在車裡睡著了一般。
小虎頭和辛文郁都頗為不甘，姐夫小舅子悶悶不樂地不再閒聊。
便在這時，忽聽附近笑呵呵傳來聲音，赫然是大唐中書省宰相宋老生，快50歲的年齡竟然也騎著一匹馬，慢悠悠過來，語氣悠然地開口調侃兩個小輩……
「不用亂動心思啦，你們還不夠資格！」
「這等罵名在身的事情，小輩暫時莫要參與，讓老夫和陛下來背，免得將來史書上對你們抹黑一筆。」
小虎頭不由撅起嘴頗為不甘心地道：「宋先生，我也可以不在乎史書上的名聲。不就是抓買礦奴麼，用奴隸的罵名我扛得住。」
宋老生哈哈一笑，語氣溫和地逗趣道：「可你父皇根本沒有應你剛才的那句試探，全程在車廂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對不對？」
「這就意味著他不願意你接觸這個事，而是由我們老輩來承擔所謂的罵名。」
小虎頭再次嘆了口氣，神情還是有些不甘。
宋老生隨口安撫了兩句，緊跟著便開口對車廂道：「陛下，微臣有事請奏。」
車廂帘子頓時掀開，顯然楊一笑剛才根本沒在車中睡著，沖著宋老生招招手道：「宋師兄，上車談。」
由於楊一笑乘坐的並非帝王龍輦，因此宋老生倒也不怎麼刻意避嫌，當辛文郁停下馬車之後，宋老生便一躍而上進入了車廂。
啪的一聲鞭子響，辛文郁繼續駕車往前走。
小虎頭則是一邊騎馬，一邊伸出手牽住宋老生的坐騎跟隨而行。
車廂中，楊一笑正在批閱送來的各種奏摺，大唐這幾年早就習慣了帝王動不動到處出巡，所以朝堂那邊的重大奏書都會通過驛站和快騎往楊一笑所在的地方送。
顧朝露則是坐在一側，正給楊一笑捶著肩膀。
兩口子見到宋老生到來之後，全都微微點頭略作示意。
宋老生拱手還禮之後，從懷裡掏出幾份帛書來，奏稟道：「陛下，這是今早至今收到的各方飛禽傳書，尤其是遼東方面，僅僅一上午就收到了三份。」
楊一笑擱下筆，順嘴問道：「這3份都來自於遼東何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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