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押送回去，讓他們選

  白山黑水邊境。

  那個逃亡的高麗村子隊伍好不容易偷偷越過邊境線，然而沒走多久忽然便聽到遠處有轟隆隆隆的聲音傳來。

  村裡有老人以前曾經被強制服過兵役，所以一聽就聽出那是大量騎兵的動靜。

  頓時，全村都陷入恐慌之中，婦女下意識的向男人靠攏，男人則是下意識的向有經驗老人靠攏。

  然而即便是飽經滄桑擁有生存閱歷的老人，這一刻明顯也渾身顫抖並且臉上寫滿了恐懼。

  所有人都在打哆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也許他們整個村子都會被這一隊騎兵殺死，又或者他們一整村子直接被抓成奴隸。

  終於，有人抑制不住恐懼

  只見一個農婦抱著孩子，戰戰兢兢靠近村裡的最老長者，又慌張又小聲的問道：「大爺爺，那是漢人的兵馬麼？他們，他們會不會胡亂殺人啊？」

  全村所有人全都豎起耳朵，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老人。

  他們這一村的高麗百姓只有老人曾經見過中原人，並且還曾跟著商隊去過中原大唐所掌控的草原互市。也就是說，全村只有大爺爺知道漢人是什麼心性的族群。

  在全村人又驚又怕的眼神中，被盯著的村中最長者其實心中也恐慌。

  他知道村里人期待想聽到的是什麼答案，可是這位老人卻不敢輕易說出大家想聽的那句話。

  畢竟，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唐兵馬對他們的態度將會如何。

  最終，老人只能輕輕地嘆息一聲，硬著頭皮說道：「聽天由命吧，咱們沒有任何的選擇，眼下到處冰天雪地，咱們逃也沒有地方可以逃……」

  「況且那是精銳的騎兵，咱們怎麼可能跑得過馬匹？」

  「只希望，只希望這隊騎兵的首領講道理，或者心裡有些善良，不會見面就下令對咱們舉刀砍殺！」

  

  全村人不由默然。

  在無比壓抑的驚恐之中，靜靜等待自己命運結果

  而也就在這種極度不安的恐懼忐忑中，遠處那隊騎兵正在以飛快的速度接近，終於，轟隆隆隆的到了跟前。

  由於民族不同，所以服飾必然不同，騎兵首領僅僅一打眼就看出來，這一村子百姓絕非中原的子民。

  再加上他負責巡視邊境，這陣子見過太多從遼東逃過來的人，所以，更加可以確定。

  因此他微微一聲斷喝，語氣雖不冷厲但卻極為嚴肅，沉聲喝問道：「爾等從何而來？是高麗哪一處的人？」

  全村戰戰兢兢發抖，聽著喝問但卻無法回答。

  原因很簡單，他們聽不懂中原漢家的語言。

  即便是曾經去過關外互市的那個村老，也就是那個跟隨商隊被僱傭的大爺爺，他也聽不懂太多的漢家語言，當初僅僅只學會了兩三句最常見的話。

  這位老人肩負著全村人的命運，只能硬著頭皮鼓起勇氣走上前。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結結巴巴地努力說著曾經學會的那句話，滿臉討好堆笑道：「吃……吃了嗎？」

  這是中原人最常見的打招呼方式。

  對面用頭的騎兵首領明顯怔了一怔，神情微微有些緩和不再像剛才那樣滿臉冷然嚴肅。

  他微微回頭輕喝，對著騎兵隊伍喊道：「周小先生，又得麻煩你了。這一村的百姓明顯不懂咱們語言，僅僅有一個老頭子會一句打招呼的話。趕緊過來，按慣例幫忙做個通譯……」

  在騎兵首領的呼喊中，一個騎馬的年輕人很快上前，笑著抱怨道：「晚生這陣子真是忙死了，每天被你們拽著到處巡查邊境，如果不是家族長輩嚴厲叮囑，我真想偷偷摸摸溜掉躲了這份差事。太累，太累啊！」

  騎兵首領哈哈一笑，伸手在年輕人的肩膀上拍了拍，催促道：「別忙著抱怨，趕緊跟這些人交涉一下，問問是什麼情況？是不是也屬於拋棄故土逃來咱們這邊？」

  周小先生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這還用問嗎？情況不是明擺著嗎？」

  「這麼一村的人，男女老少拖家帶口，連鍋碗瓢盆都帶著，很明顯也是在那邊過不下去了往這邊逃的人。」

  這年輕人雖然嘴上抱怨，但其實並不抗拒自己的職責，只見他輕輕打馬上前，居高臨下開始交涉發問。




  很快，年輕人便問清了這一村子人的情況，轉而看向騎兵首領笑著道：「一點沒錯，全是逃來這邊的，剩下便是你們的事了，帶回去按照規定進行安置吧！」

  騎兵首領點點頭，目光大有深意看著這一村子的高麗百姓。

  只聽他嘿嘿冷笑道：「安置的規矩那麼多，就看他們這一村子怎麼選了。本隊長倒是希望這一批能夠聰明一點，別像那些性子犯軸的蠢貨只會選最差那條路。」

  周小先生哈哈一笑，滿臉無所謂的道：「這有什麼辦法？他們這個民族就是這般蠢，性子拗，特別擰。」

  「明明咱們陛下給出了最好的選擇，可是十個人裡面竟然有九個人不願意選。」

  「哼，活該充作苦力。」

  騎兵首領點點頭，緊跟著手臂微微一揮，沉聲喝令道：「全隊聽令，後隊變前隊，押送這一村子高麗逃亡者送去距離最近的一處接收點，等到交卸差事之後咱們還得繼續巡視。」

  「諾！」

  騎兵們齊聲應令。

  周小先生則是開口，向這一村子高麗百姓宣布了騎兵首領的決定。

  雖然這些百姓心裡又驚又恐，但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反對，全都老老實實的抬腳啟程，在騎兵的押送下慢慢向前走。

  ……

  很明顯，楊一笑在數月之前就預判到了這種情況，所以在整個遼東和白山黑水的接壤邊境全都布置了巡查騎兵，並且設置了編號高達80餘個的高麗逃奴接收點。

  騎兵們每當發現從遼東逃過來的人，就會按照楊一笑的謀略直接送往就近接收點。

  每個接收點都有官員坐鎮等候接收，會根據接收人員的情況予以相應安排。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最近的一個接收點到達。

  這群高麗百姓經過連日的逃亡，不但要晝伏夜出躲避抓捕而且缺吃少穿，再加上剛才又連續趕了半個多時辰的路，因此到達之後很多人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全都直接跌坐在地上，靜靜等候自己的命運。

  周小先生已經跟著那隊騎兵走了，繼續去邊境巡視搜找其他逃過來的高麗百姓。

  但是這個接收點並不缺乏擅長通譯的人員，有專門坐鎮於此而且精通高麗語言的書吏。

  很快，官員帶著書吏出現在這群百姓面前。

  ……

  【第三更送上，後面緊跟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