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高麗百姓哪怕再蠢也能明白，接下來的第二個選項肯定要比第一個選項差。
只不過他們心裡終究是帶著一絲希望，所以全都癱坐在地上仰頭期待著傾聽。
在場的官員全都面色平靜，顯然早就習慣了接收的場景，因此只是默默等候著最終選擇，全程不打斷擔任通譯的柳小先生進行講解。
至於柳小先生，同樣也習慣了接收的場景，因此語氣古井不波，絲毫聽不出是喜是怒。
只聽他淡淡開口繼續道：「第二選項，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既然爾等不打算選第一種，那麼你們自己就應該清楚，你們的身份是外族，和我們漢家民族有隔閡。」
「我們中原老祖宗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非我族類齊心必異……」
「你們不願意融入我們的族群，那我們就必須把你們當外族提防。」
「因此，這第二選項別怪我們狠！」
「選擇第二項就得編入白山黑水勞奴營，身份意味著你們不准像漢人子民那般種田耕地，同時，也沒有資格選一處地方蓋屋建房形成自己的村寨。
「住哪裡，我們說了算。」
「給你們指定什麼房子，你們就得住什麼房子。」
「也許是木棚，也許是礦上的臨時居住點。吃什麼飯，穿什麼衣，都有相應的規定，不能由你們自己做主。」
「還有一點，勞奴要根據工種進行分配。不會讓你們按照家庭為組待在一起，而是要根據我們的人力需求進行調配。」
「」比如男性適合重體力的勞作，所以會被送去礦山開礦……」
「又或者是到林場伐木，也可能要求你們編入捕獵隊去面對兇猛的野獸。」
「至於女人，由於無法從事重體力勞動，所以工種有所區別，總之不可能讓你們在我們的地盤上吃白飯。」
「大概率會送去礦場附近的配套產業，比如拿錘子把開採下來的礦石敲碎，用石磨碾成粉，裝袋之後運送到指定的地方去。」
「即便是運氣好，分配到一些紡織類的活，那也不能待在家裡，而是聚集起來住在某個指定的工坊之中。」
「這就意味著你們的男人和女人要分開，畢竟路是自己選的嘛，對不對？」
「肯定不能讓你們享受漢人家庭的待遇！」
「想住在一起過家庭日子的話，你們可以重新回到故土去過。」
「說完了青年男女，接下來是老人和小孩，以及比小孩稍大的，但又未成年的少年。即便是這些人也不能閒著，同樣也不能在我們漢人民族的地盤上吃白飯。」
「老人必須從事力所能及的活。」
「小孩子也得擔負相應的勞作以產生貢獻。」
「還有一點，你們注意，所有人的勞作都沒有錢餉可拿。」
「大唐王朝給你們提供吃住已經是天大的恩典，允許你們這些外族留下來已經是極大的賞賜。」
「對比而言，你們比那些被賣過來的奴隸要好得多，畢竟那些奴隸是我們花錢買的，因此在管理和對待的時候肯定要更嚴苛。」
柳小先生一邊講述，一邊目光掃視眼前這一批高麗人。
他全程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彷佛在看一群被放牧的牲畜。
如果是身為穿越者的楊一笑，也許在面對疾苦之時會心生憐憫，可是像柳小先生這種出身世家門閥的青年，他的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仁慈心。
世家不剝削自己民族的百姓已經算是仁德，對待外族的時候那真的是根本不當人看。
周王柳三家雖然親近大唐，雖然這幾年一直表現出對待百姓的和藹可親，但這三家的骨子裡畢竟還是門閥，心態上絕不可能對弱者產生仁慈。
由於要向楊一笑表達他們的善念，所以他們在中原境內一直克制著自己的心態和舉止，但現在面對的是高麗人，是中原老祖宗口中所謂的非我族類……
這位姓柳的小書吏自然不會有任何道德壓力，全程都以一種看牲畜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幫高麗人。
當他講述完第二條選項之後，這一村子的高麗人全都面如死灰。
足足良久過去之後，那個老人才滿臉含淚的小聲詢問，可憐巴巴道：「大人，尊貴的大唐官員大人。難道我們註定只有死路一條嗎？註定祖祖輩輩只能是勞奴嗎？」
柳小先生頓時冷哼一笑，淡淡道：「你問的好！」
「我朝皇帝陛下心胸太過仁慈，終究是對你們這群人於心不忍，所以，還是給你們留下了一些希望。」
「如果換成本書吏這種出身的人，我巴不得把你們這些外族壓榨致死，可我們皇帝陛下太過聖德，對外族竟然也願意賜下恩典。」
「聽好了，勞奴身份是可以改變的。」
「首先，時間是二十年，也就是說，你們要付出一代人的代價。」
「別嫌時間久，路是你們自己選的，明明有第一個選項作為最佳選擇，怪就怪你們自己不願意去選，對不對？」
「既然不願意選好的，非要選這第二條差的，那麼該付出的就必須付出，因為這個世間是公平的。」
」你們不是想保留自己的高麗血脈繁衍嗎？」
「可以，允許你們保留。」
「但你們在保留高麗血脈繁衍的前提下，非要心有不甘地獲得正常子民的身份，這就意味著必須有巨大付出，需要用一代人的代價來換取這個結果。」
「本書吏也不妨直言不諱地告訴你，2二十年的時間就是為了防備你們這一代人！」
「你們既然不願意融入，我們就認為你們腦後生了反骨，那麼最起碼二十年的時間之內，我們華夏民族必須要對你們有所警惕。」
「接下來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仔細聽本書吏講述關於脫離勞奴身份的規定。」
「首先第一個門檻，是勞動貢獻達到一定的程度，等你們變成勞奴身份之後，你們每個人都會下發一份獨屬於自己的勞作產出積分表。」
「總分是100分，達到100分算是獲得了轉化身份的資格。」
「只不過前提必須是滿足20年年限，也就是說即便分數賺滿了如果時間沒滿仍舊不允許換取。」
「開山挖礦獲得多少數量是1分？有專門的計算方式。」
「進山伐木獲取多少木材是1分？同樣也有專門的計數方式。」
「女性紡多少紗，織多少布，能換到多少積分，依舊還是有專門的計數方式。」
「二十年之後當你們手握著一張滿分100的積分表，那麼恭喜你們終於獲取了申請轉換身份的資格。」
」只不過，到時候你們願不願意把自己轉化成平民呢？」
「本書吏猜測，恐怕很多人即使有資格也不願意選了。」
「原因很簡單，由於你們的選擇導致你們的下一代也是勞奴身份。雖然本書吏不願意承認，但本書吏知道這世上任何一個民族做父母的都會為了孩子考慮。所以，你們很可能會把轉換身份的資格交給孩子。」
「二十年後的你們，基本上已經白髮蒼蒼。」
「或許有些人活不到二十年之後，積分表要累積到下一代繼續去攢。沒關係的，總之這條路是有清晰結果可以去奔的。」
伴隨著柳小先生的冷漠講解，眼前這一批高麗逃奴全都面色蒼白。
……
【第五更送上，後面緊跟第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