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大唐洪武十三年。
遼東高麗老皇帝駕崩歸天,中書省宰相金大允向大唐帝王發信。
恭迎大唐帝王,派兵入駐遼東。
當日夜,金大允以假造的密詔調動鎮國大將軍入城,名曰平叛,展開屠殺。
與此同時,20萬大唐精銳越過白山黑水邊境,如同一柄鋒利的刀鋒,惡狠狠插向了遼東腹地。
先是北部三郡的完顏狼族,15萬大軍被打得措手不及,僅僅一戰之下,完顏景賴以稱霸20年之久的鐵浮屠全軍覆沒。
完顏狼族終於完蛋了,這一次再也沒有機會踏上逃亡路。
作為曾經的草原霸主,完顏景在苦澀之中默默地舉起了彎刀。他拒絕了大唐元帥顧老大的招降,在大笑聲中用彎刀划過了自己的脖子。
鮮血噴濺之時,嘴中咕嚕嚕地冒著血泡子。
但是這位草原曾經的帝王強撐著不肯倒下,臨死之前艱難地發出了含混不清的嘶吼。
「告訴楊一笑,我僅剩的240萬族人投降了。」
「求他網開一面,把這些族人收為子民,我知道的,他要的是民族大融合。」
「哈哈哈哈……」
「朕就算戰敗死,身份依舊是帝。」
「帝王,不投降!」
顧老大讓人厚殮了完顏景的屍體,運送回白山黑水那邊請楊一笑發落。
最終楊一笑決定,允許完顏景葉落歸根,屍體從白山黑水再次起運,運到曾經的金國國都進行安葬。
並且楊一笑親自題寫碑文,祭奠這位曾經強大的老對手。
碑文所用的言辭,通篇都是在稱讚和紀念一位草原霸主。
完顏景臨死不願意投降,寧願自絕也要保留帝王的身份,所以,楊一笑尊重他的選擇。
帝王不投降!
……
接下來數月,大唐兵馬橫掃遼東,一路從北部三郡直插南下,沿途所過之地幾乎沒有任何反擊之力。
最關鍵的是,趁機清掃了整個遼東地域上的東瀛浪人。
對於這些從東面海域跑過來的惡匪,大唐軍人秉承著抓一個就是一份勞力的心態,一個不留,全部抓捕,打上枷鎖之後送去白山黑水的礦山,讓這些惡匪在往後餘生只能活活累死在礦山里。
半個月之後,大唐兵馬已經圍困高麗開京城。
原本是打算動用炮火轟城的,沒想到金大允竟然主動開啟了城門。
唯一可惜的是,這位高麗老丞相拒絕了大唐的招撫。
其實楊一笑給的待遇非常優厚,甚至專門派出了一位招撫使攜帶聖旨趕過來。這位招撫使不是旁人,赫然便是大唐中書省的宰相宋老生。
很明顯,做足了重視之態。
楊一笑願意封金大允為遼東地域的首輔之臣,甚至在聖旨上表達了想請金大允幫忙教導兒子的善意。
還要給金大允賜宅邸、賜金銀,甚至可以讓金大允保留高麗民族的姓氏,無需像普通平民那般必須轉化身份,改成漢人的戶籍。
然而即便如此,仍舊沒能挽留住這位高麗老臣。
當宋老生語氣和藹地宣讀聖旨之時,金大允全程恭恭敬敬地跪地聽旨,只不過等他聽完旨意之後,卻站起來行了一禮大笑著離開。
「大唐陛下能派您這位中書省宰相過來,讓老朽算是獲得了人生末路之時的榮耀,只可惜,亡國之臣不能在新朝做官。」
「請宋先生回吧,回去稟告你們的帝王……」
「像我這樣的老頭子,早就如同朽木一般應該埋進泥土裡。」
「之所以硬熬著,不願意提早死去,只不過是想親眼看到一件事,我努力為之付出一生的王朝先去死。」
「哈哈哈,現在高麗王朝死了。」
「我這個亡國的宰相,豈能不陪著自己的國家去死?」
當日夜,高麗中書省宰相府,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端起一杯毒酒,以欣然並且決然的姿態一飲而盡。
他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口中喃喃自語發出了在這個世上最後一段話。
「陛下,我的老哥哥,您託付給我的事情,我已經幫您做到了。」
「咱們高麗死了,是一種最體面的死法。」
「大唐那位皇帝將會入主遼東,以後這片地域將會是漢人統治,但是咱們的老百姓不會再悽慘下去,不會再出現那種大片大片活活餓死人的局面。」
「高麗民族的血脈或許會斷絕,但咱們都知道其實血脈是沒法斷絕的,它只是被漢人民族給融合了,以後兩個民族會相互流著對方的血。」
「所以,咱們高麗民族其實並沒有死。」
「那位帝王心胸寬廣,他承諾以後會保留高麗族,我們所有的姓氏都會傳下去,作為中原華夏民族的一部分。」
次日清晨,丞相府的僕人來請安時,才震驚發現老丞相的身體已經涼透了,只不過他的表情卻極其安詳並且嘴角帶著笑意。
當楊一笑收到這個消息之後,沉默不語負手眺望著遼東方向,足足良久之後,方才遺憾地感慨:「這個世上又少了一個忠臣。」
高麗老丞相金大允,無論才智還是能力幾乎都不輸於當世三大智者。
只可惜他出身的民族不行,只可惜他為之付出的王朝已經走向了末路,所以,楊一笑才會遺憾。
但他作為帝王無法去弔唁一位異國臣子,尤其是在明確表達招撫之後仍舊選擇自絕赴死的情況下。
楊一笑固然遺憾,固然在心裡覺得同情,但他無法太過表達重視,只能讓宋老生代他在金大允的喪事上送了一份輓聯。
「臨死拒招撫,不做大唐民。」
這份輓聯雖然是宋老生代為送上的,但其實卻是楊一笑這個大唐皇帝對高麗老丞相的蓋棺定論。
他值得這份定論。
高麗老丞相拒絕招撫主動赴死,那位大將軍鎮國公則是解甲歸田。
當宋老生前往招撫之時,看到的是這位大將軍把自己的戰甲佩刀還有印信全都放在了家門口。
白髮蒼蒼,精神矍鑠,身穿著布衣,手牽著一匹老馬。
他已經提前遣散了家人,笑著等候宋老生的到來。
「老夫殺光了開京城的所有皇子,親手把高麗皇族傳承200年的血脈給斷絕,同時幫你們把沒能提前逃出城的所有門閥人物斬盡殺絕,拱手送上了整個高麗王朝……」
「這算是一份莫大的功績吧?」
「老夫不求有功,只求允許我卸甲歸田。」
「將軍不能為國戰死,此乃大罪也。」
「將軍不抵抗,但也不能投降,此乃軍人之氣節也。」
「唯請求大唐皇帝陛下高抬貴手,允許我這個異國將軍可以歸田養老。」
宋老生在前來遼東之時,就被楊一笑授予了決斷之權,因此在多方思慮之後,默默點頭允可了這位高麗老將軍的請求。
「走吧,本丞相親自送送你。」
那一日,大唐中書省宰相親自牽著一匹老馬,馬上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高麗將軍,身穿布衣的背影在夕陽之下出城遠去。
當宋老生停下腳步駐足時。看到這位老將軍自己慢悠悠地打馬而行,忽然放聲以粗獷的歌喉唱著一首高麗民謠,那個調子既古老又滄桑讓人心馳神往。
只可惜那個民謠實在是太老了,老的也許只有這位高麗老將軍才知道怎麼唱。
所以,也許這就是高麗最後一位將軍為他們民族送上的絕唱。
……
又過半年之後,整個遼東漸漸清平。
楊一笑以大唐帝王身份頒布詔書,通報四方從今往後將遼東納入版圖。
並且建立大唐遼東都護府,首任大都督將由賢妃娘娘的長子擔任,雖然只是一個兩歲的小孩,但是在任職之初就不缺賢臣輔助。
有一大票年輕的小經書院弟子,從大唐各地乃至周邊國度開始向遼東聚集。
與此同時,珠兒乘坐著馬車陪伴著楊一笑到達了遼東開京城。
這是楊一笑首次踏足遼東高麗王朝的國都,也是往後餘生唯一的一次踏足這裡。
珠兒也許會在這裡過很多年,但每年肯定要抽大量的時間待在白山黑水。如果思念楊一笑的時候,就會把孩子從遼東接去燕京那邊。
畢竟鐵軌已經開始鋪設,大唐海軍的鐵甲艦也可以從海上穿過渤海直達燕京。因此交通並不能阻礙相見,並且趕路的時間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耗時良久。
珠兒的兒子還小,雖然擔任了大都督但其實僅僅是掛名而已。負責治理的是珠兒那些弟子,還有楊一笑從大唐那邊調過來的漢人官員。
以後遼東也會實行大唐的律法,不但從中原那邊選拔科舉人才同時也在遼東選拔人才。
民族大融合會按部就班的搞下去,終有一天會把這一片地域真正納入大唐的版圖。
那時候的納入就不僅僅只是把地盤納入,而是把整個高麗民族的民心也融合進來。
在高麗和白山黑水曾經的邊界上,按照楊一笑的聖旨樹立了一塊碑。碑文是大唐中書省宰相親自提筆寫的,只不過碑文的內容是楊一笑醞釀而出。
那是一份記錄,記錄曾經兩塊地域的隔閡……
碑文的最後則是寫了一句話:「自此之後,東西兩側皆為華夏之土。」
遼東終有一日,無論地盤還是民心都會納入大唐的版圖。
……
【第8更送上,遼東劇情結束,接下來,是西夏劇情,那位西夏皇妃和她孩子會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