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現在已經是五年級,屬於娃娃之中最大的那一批,他耐心的排在隊伍最後面,等到所有人領完之後才走上前。
瘸腿老兵笑呵呵地伸手,把裝著10個饅頭的小袋子遞上來,雖然聲音粗獷,但卻透著柔和:「李小公子,今天讀書讀得怎麼樣呀?」
李存孝不由撅嘴,沒好氣地提醒道:「我都跟您說過好多次了,不要對我稱呼小公子,這是富貴人家的稱呼,我一個窮家小娃娃有什麼資格當公子?」
瘸腿老卒哈哈大笑,忙不迭失的點頭認錯:「是的是的,是俺又忘了,不能稱呼李小公子,應該稱呼李小哥,對不對?」
李存孝這才滿意,伸手把10個饅頭接到手裡,得意洋洋地道:「護校大叔,明天再見。」
每一所大唐官學,都會設立護校的差事,一般由軍中退役老卒擔任,防備和保護娃娃們遭遇突發狀況。
瘸腿老卒子連連點頭,目送著十多歲的李純孝蹦蹦跳跳走遠。
等到小傢伙的身影消失,門口的護衛室里閃出兩道身影,悄悄跟隨上去,默默在後面守護著那個孩子回家。
那個瘸腿老卒則是喃喃自語,語氣之中有著說不出的感慨,道:「其實小殿下已經不用守護了呀,僅僅才十歲出頭就能一拳打死牛。」
「明明身材看不出有多麼壯碩,看起來也就和普通孩子差不多,為什麼身體裡會有那麼驚人的力氣呢?而且展現出超強絕倫的練武天賦。」
「真是嚇人呀!」
「這才僅僅是十歲出頭的娃。
「嘿嘿,不愧是陛下的種。」
「說來也是奇怪,陛下明明是個文人出身啊,如果說才氣,陛下可以蓋壓當今之士。可俺們天子衛心裡都清楚,陛下他這輩子最不擅長的是武勇。」
「如果不是小殿下的相貌跟陛下像到極點,嘿,以後風言風語恐怕會不少哇……」
瘸腿老卒喃喃自語著,心中的八卦之念越來越旺。
只不過天子衛都有嚴格的規矩,絕不可對帝王之事評頭論足。
……
另一邊,城中官道上。
李存孝蹦蹦跳跳地順著大街往前走,慢慢出了鎮子走向黃河岸邊的一處民宅。
這民宅是前後兩院,前院沿著官道開設了一個酒肆,不但售賣美酒,同時也向過往客商提供茶水。
店家老闆娘是附近聞名的寡婦,幾乎很少在前院這邊拋頭露面,總是幾個被僱傭的婦人在張羅生意,老闆娘則是住在後院不怎麼出來。
李存孝直奔這家酒肆,沖著正在忙活的幾個婦人笑嘻嘻打招呼,甜甜的喊著大嬸大娘,然後在幾個女人的誇獎聲中直奔後院。
後院之中,有個涼亭!
坐著一個風華絕代的少婦,此時正手持毛筆在抄寫什麼。
李存孝嘿嘿笑著湊了過去,突然便把腦袋往前一杵,直不愣登地杵在少婦的眼前,撒嬌問道:「娘親,您今天又在抄這首詩嗎?」
少婦沒好氣的伸出手指,輕輕在兒子的腦門上戳了一下,道:「壞小子,又嚇唬娘,放學之後進門也不吱一聲,像個小貓一樣踮著腳尖湊過來……」
李存孝立馬撅嘴不樂意,反駁道:「我才不是小貓,我是一頭小老虎。」
「小老虎才威風,小貓不威風。」
說著從涼亭里跑出去,到院子角落伸手便掄起一個石鎖,輕鬆地舉起來,得意洋洋地顯擺道:「娘親你看,我現在就能舉起150斤。」
如果是普通孩子的母親看到這一幕,恐怕立馬會嚇得花容慘變,擔心孩子會被石鎖砸到,畢竟那玩意重達一百五十斤。
別說十歲小孩,成年壯漢都不一定舉得起來。
但是這風華絕代的少婦卻笑意盈盈,穩穩的坐在亭子裡絲毫不動。
她僅僅是沒好氣的輕聲嘟囔了一句,幽幽道:「你爹的學問驚人,偏你一點沒有繼承,反而繼承了他身上從未表現過的武勇之力,這要是被他看到你現在的情況可該如何?」
「娘親我有十張嘴怕是也說不清楚。」
「幸虧你這臭娃長的像,而且現在越來越像他,相貌是最大的證據,一看就是他留下的種。」
「只不過,為什麼你就不隨爹呢?他文采蓋世,你卻從小武勇……」
「唉,愁人!」
少婦一邊輕聲嘟囔著,一邊重新提起毛筆又開始抄寫。
那是一首被她抄寫了很多遍很多遍的詩,是數年之前那個男人低聲念給她聽的一首詩。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一邊抄寫,一邊眼前彷佛浮現一個儒雅中年人的相貌。
於是風華絕代的少婦輕聲呢喃,眉眼之中儘是一種思念的柔光水色。
院子裡的李存孝已經開始大呼小叫,掄著百十斤的石鎖在那裡嘻嘻哈哈地鍛鍊。忽然有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背著手溜達進院,開始給李存孝傳授每一日都要習練的吞吐功法。
如果有江湖上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震驚到下巴跌碎一地。
只因這個老頭已經好幾年不現世了,是傳說中已經伸腿瞪眼的丐幫幫主祖師爺。
「來來來,小存孝,洪爺爺今天教你《九陰真經》,這可是從那個老太監手裡摳出來的好東西。」
「你天生體魄異於常人,絲毫沒有你父親的那種文弱之態。但也由於你體魄太過強健,所以需要用《九陰真經》的道家心法進行沖和。」
「好好練,爭取在15歲之前養成內氣。」
「老頭子我如果估計沒錯的話,你將是上蒼賜給大唐的一位戰神啊。」
「你會比冠軍侯趙雲還要勇猛,比沖軍侯更加厲害,無論是現在名震四方的岳雲,又或者號稱猛將駙馬的辛文郁,他們全都不夠看,因為他們全都不是萬人敵。」
「而你這個小傢伙,你註定會是萬人敵。」
「古往今來第一猛將,恐怕要落在你這個小東西的頭上啊。」
在洪老頭的碎言細語感慨聲中,小傢伙李存孝又一次按捺不住好奇,拽著老頭子的胳膊撒嬌,撅著小嘴開始問東問西。
「洪太爺爺,您就告訴我嘛,好不好?」
「我爹到底是誰呀?」
「為什麼我從小到大總是感覺,身邊默默跟著人在守護我?」
「明明我娘只是個普通的寡婦,為什麼她開的店鋪從來沒有人鬧事?」
「咦,不對,好像以前有人鬧過事。可是那個鬧事的剛剛出門就被人打斷了腿,掛在鎮子口上的官道邊緣旗杆上晾了一整天。」
「洪太爺爺,您就說跟我把秘密說了嘛!行不行?」
「我父親到底是誰呀?」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願意告訴我?
洪老頭笑呵呵的背著手溜達離開,根本就不搭理小傢伙的追問。
那位風華絕代少婦則是起身,走過來伸手敲一下兒子腦門,道:「臭小子,不准問,等他想你的時候,他會親自來看你……」
……
【第二更送上,昨天收完了關於遼東大劇情的尾子,今天這兩章開始收西夏劇情的尾子,總之大家能有所體會,咱們開始收束時間線和劇情線啦,寫完該寫的,就要告別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