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並沒有第一時間喝那杯酒,而是端著酒杯送到了西夏王妃的面前。
這孩子仰著頭,目光看著自己的母親,雖然還只是個十歲大的孩子,但是說話卻已經一本正經:「娘親,您選吧,您如果喝一口,孩兒我就跟著喝一口。」
西夏王妃看著眼前的孩子,又看向站在一邊面帶寵溺的楊一笑,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年的苦苦思念似乎也不那麼苦了,於是端起酒杯嫣然一笑一飲而盡。
然後她把空杯輕輕放在桌上,說了一句楊一笑當初念給她的那首詩。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兒子,你想不想再要個弟弟或者妹妹呀?」
「趁著你爹好不容易來一趟,為娘幫你向他討一個弟弟妹妹。」
「你註定要成為大人物,所以註定無法平平凡凡的過一生。因此,娘問問你,願不願意要個弟弟或者妹妹,幫你去過那平平凡凡的日子。」
李存孝雖然小,但這孩子倒也能聽明白母親的意思,於是嘻嘻哈哈不肯接茬,撒嬌耍怪道:「這你們可不能問我,我只是個小孩而已。」
西夏王妃沒好氣地伸出手,輕輕在兒子腦門上敲了一下。
李存孝則是重新溜到楊一笑身邊,仰著小腦袋眼巴巴的好奇問道:「爹,我到底叫什麼名字啊?我娘一直管我叫做李存孝,可我覺得這好像不是您給取的名字。」
楊一笑輕輕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女人。
他語氣微微有一種回憶的味道,柔聲細語喃喃開口道:『為父和你娘相遇的時候,正是一年之初的初春季節,而她懷上你的時候,恰是黎明之前的拂曉。」
「為父那時候就在想,如果你母親生的是個女兒,那就叫春芬,因為當時我們是躺在散發野草芬芳的草地上。」
「而如果生的是個兒子,那為父就打算讓這個兒子叫春曉。」
「春曉春曉,來自春日的拂曉。」
「原本你母親是非常滿意的,喜滋滋的覺得我這個當父親的給孩子取名非常好聽,並且,也非常有意義。」
「可她那時候的身份畢竟有所不妥,終究是不能把為父給取的名字用於孩子身上。」
「所以她便採用了諧音,生下你之後給你取名叫做存孝。」
小傢伙聚精會神地聽著,小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那裡亂轉。
忽然像小大人一般無比正經地道:「聽您這麼一說,孩兒才知道原來我名字既是您給取的也是我娘給取的。春曉不好聽,顯得太柔弱了一點也太文雅了一點。洪太爺爺說過,我以後要做大唐的戰神,所以,我還是繼續叫做存孝吧。」
「爹,我可以改回我的姓氏嗎?」
「從此以后姓楊,做一個萬人敵的楊存孝。」
楊一笑微微一愣,目光看向身邊的女人。
西夏皇妃幽幽一嘆,輕聲道:「我跟你說過,我這輩子不願意再進皇宮!」
「無論是西夏的皇宮,還是你在大唐燕京的皇宮,我……我都不願意去,所以……」
這女人雖然沒把話說明白,但是楊一笑一聽就懂她的意思。
於是楊一笑轉頭看向孩子,語氣極為溫和地說道:「你母親不願意在宮裡住,她往後餘生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既然如此,你就儘量還是不要改回大唐皇族的姓氏吧。」
「無論你姓李還是姓楊,你身上流的都是為父的血。」
「李存孝也好,楊存孝也好,將來大唐名震天下的萬人敵,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崽。」
這意味著楊一笑雖然不讓孩子改回姓氏,但已經決定要向整個天下公布小傢伙的身份。
……
數月之後,忽有遼東來客。
那是大唐的賢妃珠兒娘娘,乘船沿著黃河直達這個小鎮。
珠兒是帶著孩子來的,毫不避諱地進入了這家酒肆的後院。
「小存孝,這是姨娘給你的禮物。」
「我和你母親雖然沒有姐妹情深,但不知為何當初一見她就覺得投緣,所以,我親自給她的孩子鑄造了一把神兵。」
「這口兵器的材質是合金鋼,是當今這個時代唯一的一把特殊兵器。」
「無論是再怎麼精緻的鋼鐵武器,都會被這柄方天畫戟一斬而斷。」
「姨娘我這輩子只會鑄造這一把兵器,往後餘生都不會再親自出手了。」
「也許會把配方留下,交給咱們大唐皇族作為傳家寶,只不過,姨娘不會再贈送任何一個晚輩如此神兵。」
李存孝不愧是天生的戰神,拿著方天畫戟頓時興奮得不能自已,嗷嗷叫喚著在院子裡耍弄起來,珠兒那個兩歲的小娃娃則是在一旁歡喜開心地拍著小手叫好。
兩個孩子同樣也是一見投緣,大哥哥帶著小弟弟滿院子亂竄
那一晚上,西夏皇妃和珠兒坐在涼亭里聊了很久,直到月色西沉,仍舊不願意去入寢。
不遠處的屋子裡,有一個男人正在挑燈批閱奏摺,偶爾會沉吟幾聲,似乎在思考施政之道。
兩個女人默默地坐著,心中都有一種莫名的安逸和溫馨。
一個是曾經的西夏皇妃,一個是名震四海的大唐小精書院院長,她們還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屋中那位男人的妻子。
忽然,珠兒開口說道:「當初我勸你跟我走,你沒答應,現在我才終於明白,其實你過的日子也不差。」
「他已經連續在你這裡待了四個月了,依舊錶現出流連忘返不舍離開的意思。」
你這是把他弄的君王不願早朝呀。」
對於珠兒的打趣,西夏皇妃嫣然一笑。
她目光看向屋中的男人,柔聲細語喃喃輕聲道:「我在這裡賣賣酒,抄抄詩,守著孩子,日子過得很好。」
「如果當初跟著你去燕京,進入了很多女人渴盼進入的那座宮殿,最多不過是個不得勢的妃子,還要讓他想辦法幫我向世人遮掩我的身份。」
「何必呢?」
珠兒沒再說話,而是心有所感的點點頭。
足足良久之後,珠兒方才再次開口,輕聲道:「你兒子天縱奇才,是註定的萬人敵,放眼古往今來,堪稱第一猛將。」
「我跟你說個秘密吧,我和他來自另一個世界。」
「在我們那個世界上有歷史記錄,你兒子最威猛之時有千斤之力。」
西夏皇妃呆住了,目光怔怔看著珠兒。
這次輪到珠兒嫣然一笑,忽然調皮地俯身貼耳過來,低聲道:「整個大唐後宮之中,只有皇后姐姐知道這個秘密,而現在,你也知道了。」
「明白了沒有?我和皇后姐姐沒把你當做妾室看,而是咱們楊家的妻子,你也算是妻子之一。」
夜色微涼之際,西夏王妃默默流下了欣喜的淚水。
……
六年之後,大唐立國恰好二十年。
大唐出了一件震驚天下的奇事,一個來自河東道的少年在武舉考試中橫掃猛推。
這少年年方十六,展現的武勇卻令人瞠目結舌。
有當朝重臣回憶當年冠軍侯趙雲以及沖軍侯楊七郎的事跡,甚至拿猛將岳雲和駙馬都尉文譽作對比,得出的結論讓所有人震驚,那就是這少年比當年那4四個猛多了。
趙雲也好,楊七郎也好……
還有岳雲以及辛文郁……
他們雖然也都是少年成名,雖然也都在沙場上打出了赫赫威名。然而跟這個少年一比,似乎都有一些比不上。
只因這少年在武試之中,沒有參考那些傳統方向。
他既不考兵法,也不考陣法,更不考火器指揮,又或者是後勤調度等等。
他只考一項,那就是硬打硬拼。
手中一桿方天畫戟,雖然在考試之時纏上了布條防止傷人,但他主動要求對陣1萬人,並且還要求必須是身穿鐵甲的大唐重騎兵。
這少年在當日大聲叫囂,以一種極其令人震驚的武勇暴喝道:「我爹說了,我要做萬人敵!」
對戰足足一個上午,這少年竟然真的殺穿了大唐1萬人的重騎兵方陣。
雖然全程沒有傷人,但他每掄出一次方天畫戟就能把一個大唐精銳從戰馬上砸下來。
當天下午,又出現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
大唐太子殿下,儲君身份監國十年之久,竟然親率所有的皇子皇女同時出宮,談笑風生地參與了武試之後的慶賀宴。
並且,太子殿下伸手把那個少年攬在懷裡,擠眉弄眼地低聲道:『老弟,你可先給哥哥我把方天畫戟存好了,暫時別動用,因為咱們大唐現在還輪不到你出馬。」
「等哥哥我登基之後,你騎上戰馬拎著方天畫戟去出征。」
「咱們父親說了,這世界可是大得很吶。」
「哥哥我是沒機會出去了,只能請你這個弟弟代勞。」
「你用你的方天畫戟,把這個世界給哥哥捅一個遍。」
……
【第二更送上,西夏劇情基本快收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