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門鎖再次落下,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這聲音像是一道閘門,截斷了外界所有的窺探,只留下這一方狹窄、私密,且即將沸騰的天地。
姜默靠在床頭,目光掃過桌上那塊黑沉沉的深海龍涎木。
「這東西,生吃沒用,得燒。」
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那種指點江山的隨意勁兒已經回來了。
「燒?」
蘇雲錦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這間布滿精密儀器的無菌室。
「在這裡?」
「對,熏蒸。」
姜默指了指牆角的通風口。
「把排風系統關到最小,我要那種煙氣完全悶在這個屋子裡,通過毛孔滲進去。」
「門外那個。」
他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
「送個紅泥小火爐進來,炭要無煙的。」
門外的安吉拉沒有任何廢話。
不到兩分鐘,傳遞窗發出輕響。
一個古樸的紅泥小爐,配著幾塊燒得通紅的銀絲炭,被送了進來。
龍雪見皺著眉,那一臉嫌棄怎麼也藏不住。
「姜默,你是要修仙嗎?在這這種地方燒炭?」
嘴上抱怨,手卻沒停。
她拎起那個小爐子,重重地放在床尾的地板上。
「要是二氧化碳中毒,咱們三個就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命。」
姜默輕笑一聲,手指夾起那塊價值連城的龍涎木,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扔進了炭火里。
「滋——」
那一瞬間,沒有煙,只有一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奇異香氣,像是炸彈一樣在空氣中爆開。
咸腥卻又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醇厚甜味。
緊接著是溫度。
排風系統被關小,熱量無處宣洩。
加上那龍涎木本身就帶著極強的陽火屬性。
短短几分鐘,實驗室里的溫度計就像瘋了一樣往上竄。
30度,35度,38度……
這裡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蒸籠。
「好熱……」
龍雪見忍不住扯了扯領口。
她身上那件原本是為了禦寒和撐場面的高定風衣,此刻成了最沉重的枷鎖。
厚重的面料悶得她透不過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精緻的下頜線往下淌。
「熱就脫了。」
姜默閉著眼,正在貪婪地呼吸著那股香氣,隨口回了一句。
「誰要脫給你看!」
龍雪見下意識反駁,但那種黏膩的不適感實在太強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
蘇雲錦正跪坐在床邊,神色平靜,似乎對這酷熱毫無所覺。
但只要稍微仔細看一眼,就會發現這位蘇董現在的狀態,簡直是在犯罪。
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
真絲這種東西,乾爽的時候是高貴,濕透的時候,就是赤裸裸的誘惑。
汗水早就打濕了她的後背和前襟。
輕薄的面料像是失去了重力,緊緊地吸附在她的皮膚上。
透明度在高溫和汗水的加持下,達到了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值。
那原本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內衣輪廓,蕾絲的花邊,甚至皮膚上那層細密的汗珠,都一覽無餘。
豐腴,成熟,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只要輕輕一掐,就能掐出水來。
龍雪見的眼睛直了。
同為女人,她那一瞬間竟然生出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羞恥感,還有嫉妒。
這種經過歲月沉澱下來的風韻,是她這種年輕大小姐拼了命也學不來的。
「蘇董。」
龍雪見咬著牙,聲音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
「你不熱嗎?衣服都透了。」
蘇雲錦正在專注地觀察著姜默的臉色,聽到這話,只是淡淡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熱。」
她抬手,隨意地解開了袖口的扣子,將袖子挽到了手肘處。
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上面青色的血管在高溫下微微凸起,透著一種脆弱的美感。
「透就透吧。」
蘇雲錦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慵懶。
「反正這裡也沒有外人。」
她抬眼,視線和姜默半睜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沒有任何躲閃,反而微微挺了挺胸口。
「你說呢,小默?」
這一聲「小默」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
姜默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女人是在玩火。
但他沒說話,只是目光在那片半透明的黑色真絲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笑了笑。
「雲姨身材保持得不錯。」
僅僅是一句評價。
蘇雲錦的臉瞬間就紅透了,像是被這熱氣蒸熟了,又像是被那句話燙到了心尖。
但她眼裡的光更亮了,那是被取悅後的滿足。
「不知廉恥!」
龍雪見終於忍不住了,低聲罵了一句。
她受不了這種仿佛被排擠在外的氛圍,更受不了自己竟然輸在了「露」這一項上。
「嘩啦——」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風衣,狠狠地摔在旁邊的椅子上。
風衣落地。
裡面是一件極簡的銀白色絲綢吊帶。
布料少得可憐,兩條細細的肩帶勒在她直角肩上,搖搖欲墜。
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充滿了龍涎香的空氣中。
比起蘇雲錦的若隱若現,這就是赤裸裸的視覺衝擊。
「比誰敢脫是吧?」
龍雪見揚起下巴,像只驕傲的孔雀。
但那張漲紅的臉和不斷躲閃的眼神,卻出賣了她的慌亂。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燥熱。
水珠順著嘴角溢出,流過修長的脖頸,滾進那深不見底的事業線里。
姜默看著眼前這兩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女人。
一個成熟嫵媚,一個傲嬌火辣。
在這38度的高溫實驗室里,在這濃郁的異香中。
他感覺體內的藥力走得更快了,連帶著那顆沉寂已久的心,也開始不守規矩地狂跳起來。
「龍總。」
姜默偏過頭,看著龍雪見那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
「你這吊帶……」
「怎麼了?限量款!」龍雪見虛張聲勢地挺胸。
「沒什麼。」
姜默勾了勾嘴角,眼神有些壞。
「就是有點歪了。」
「啊!」
龍雪見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拉肩帶。
結果因為手上有汗,一滑。
「啪」的一聲脆響。
肩帶彈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
那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里,聽起來格外曖昧。
蘇雲錦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里全是正宮看寵妃出醜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