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已經徹底變形了。
引擎蓋高高隆起,還在往外冒著滋滋的白煙,混合著雨水蒸發的味道,焦糊而刺鼻。
那兩個原本囂張的大燈碎了一個,剩下一個像是獨眼巨獸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酒吧里的這群渣滓。
死寂。
剛才還喧囂吵鬧、充滿了淫笑和哀嚎的酒吧,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只有那輛車的引擎,還在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瘋狗強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褲子剛解開一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表情從猙獰瞬間凝固成了驚愕。
「誰……誰他媽……」
他的話還沒說完,車門開了。
「砰。」
車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但在這一片死寂中,卻像是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一隻腳踩在了地上。
沒有穿鞋。
赤裸的腳掌踩在滿是玻璃渣、木屑和血水的地板上。
白皙的皮膚瞬間被劃破,滲出鮮紅的血珠。
但那隻腳的主人仿佛毫無知覺。
姜默走了下來。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浴袍已經被雨水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如同獵豹般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滑過那張冷峻如冰雕般的臉龐。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
只有指間夾著那把小巧的、泛著寒光的手術刀。
「默……默哥……」
顧清影縮在角落裡,看著那個從光影中走出來的男人。
眼淚瞬間決堤。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沒有穿鞋,沒有換衣服,甚至連傘都沒打。
就這麼一身狼狽地闖進了這個地獄。
但在顧清影眼裡,此刻的姜默,比這世上任何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都要耀眼一萬倍。
姜默沒有看她。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顧子軒身上。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酒吧里的氣溫仿佛驟降了十度。
「很好。」
姜默開口了。
聲音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冷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都到齊了。」
瘋狗強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只穿了一件浴袍、赤手空拳的男人。
那種被驚嚇後的惱羞成怒瞬間衝上頭頂。
「操!裝神弄鬼!」
瘋狗強提起褲子,撿起地上的鋼管,指著姜默怒吼。
「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誰弄死他,老子賞十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二十幾個拿著武器的打手,雖然被姜默的氣場震懾了一下,但看到對方只有一個人,而且手裡連根棍子都沒有。
那股子凶性又上來了。
「殺!!」
離姜默最近的一個黃毛,揮舞著砍刀,怪叫著沖了上來。
刀光凌厲,直奔姜默的面門。
顧清影嚇得尖叫出聲:「小心——!」
姜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把刀即將砍中他的瞬間。
動了。
不動如山,動如崩弓。
姜默身形微微一側,那把刀貼著他的鼻尖划過。
緊接著,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咚!」
這一腳跺在地上,整座酒吧的地板仿佛都震顫了一下。
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姜默的右肩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地撞進了黃毛的懷裡。
貼山靠!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炸響。
黃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
胸骨瞬間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砸翻了兩張桌子,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口中鮮血狂噴,眼看是不活了。
秒殺。
真正的秒殺。
全場譁然。
但姜默沒有停。
一旦出手,便是雷霆萬鈞。
他衝進了人群。
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又像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沒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殺招。
肘擊,如槍。
膝頂,如錘。
「砰!」
姜默一肘砸在一個打手的太陽穴上,那人白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咔!」
他反手扣住一根砸下來的鋼管,用力一擰,握著鋼管的手腕瞬間呈現出詭異的九十度彎折。
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姜默的身影快得讓人看不清,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骨折聲、慘叫聲、重物落地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首死亡的交響曲。
雨水混合著鮮血,在他的腳下匯聚成河。
一分鐘。
僅僅一分鐘。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二十幾個打手,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著斷腿哀嚎,有的捂著胸口吐血,有的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站著的,只剩下姜默一個人。
他的浴袍上沾滿了血點,那是別人的血。
他在那片血泊中,一步一步,走向早已嚇癱在地的瘋狗強。
「你……你別過來……」
瘋狗強手裡的鋼管早就掉了。
他雙腿發軟,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來,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是混黑的,見過狠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把人當螞蟻一樣踩死的怪物。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別……別殺我……」
瘋狗強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撞在玻璃渣上,鮮血淋漓。
「我有錢!我有好多錢!我都給你!」
「只要你放過我……」
姜默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要強暴顧清影的畜生。
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像是看著一坨垃圾。
「哪只手?」
姜默輕聲問道。
瘋狗強愣了一下:「什……什麼?」
「我問你。」
姜默蹲下身,手中的手術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寒光閃爍。
「剛才,哪只手碰了她?」
瘋狗強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把右手往身後藏。
「沒……沒碰!我沒碰她!」
「噗嗤。」
刀光一閃。
手術刀精準地扎穿了瘋狗強的右手手掌,將他的手死死釘在了地板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差點掀翻了屋頂。
姜默面無表情地握住刀柄,緩緩轉動。
那種金屬摩擦骨頭的聲音,讓遠處的顧清影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渾身都在發抖。
「撒謊。」
姜默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瘋狗強的左手手腕。
「剛才,這隻手也想碰,是吧?」
「不……不要……求求你……」
「咔嚓!」
姜默的手指用力一捏。
粉碎性骨折。
瘋狗強的左手手腕瞬間變成了一團軟肉。
慘叫聲戛然而止。
瘋狗強疼暈過去了。
但姜默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他伸手在瘋狗強的人中上狠狠掐了一下。
瘋狗強又慘叫著醒了過來。
「醒了?」
姜默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可怕。
「記住這種疼。」
「下輩子投胎,招子放亮一點。」
「動我的人。」
姜默拔出手術刀,帶出一串血珠。
他在瘋狗強那件名牌襯衫上漫不經心地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跡。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