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姜默那句染了血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每個人的心湖，激起驚濤駭浪。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沖天的譁然。
「一派胡言！」
陳啟明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姜默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連大學都不知道有沒有畢業的小白臉，也敢在這裡對我們龍氏集團的百億項目指手畫腳？！」
「這是誰給你的膽子？！」
他轉頭看向龍雪見，眼神陰狠。
「龍總！這就是你找來的好助理？」
「我看他不是來幫忙的，是來搗亂的！」
「保安！保安在哪兒？！把這個瘋子給我趕出去！」
幾個董事也跟著附和。
「太不像話了！簡直是胡鬧！」
「龍總，這種場合，怎麼能讓不相干的人進來？」
「陳副總的項目是我們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怎麼能任由一個外人隨意污衊？」
一時間，群情激憤，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姜默和龍雪見。
龍雪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
她看著站在投影幕前的姜默，那個背影挺拔，卻也單薄。
她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
她只知道，如果現在她不站出來。
那他就會成為整個龍氏集團的笑柄，被這群餓狼撕成碎片。
「都給我閉嘴！」
龍雪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那聲巨響，鎮住了所有的嘈雜。
她用那雙冰冷的鳳眼，環視全場。
「他不是外人。」
「他是我的助理，他的話，就等於我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最終落在了姜默身上。
那眼神里，有賭上一切的決絕。
「我給你三分鐘。」
「如果你證明不了你說的話，我親自把你扔出這棟大樓。」
「但如果你能證明……」
龍…雪見的聲音，冷得像冰。
「今天在座的各位，誰也別想走。」
姜默回頭，對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用不了三分鐘。」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只是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那台舊手機，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輕點了幾下。
會議室的投影系統，是龍氏集團花重金打造的，擁有最高級別的防火牆和物理隔絕。
但下一秒。
主屏幕上那張精美的PPT，突然像被病毒感染了一樣，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畫面一黑。
一連串綠色的、瀑布般的數據流，瞬間刷滿了整個屏幕。
那不是普通的亂碼。
那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在場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代碼。
它們以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速度，在屏幕上瘋狂滾動、重組、跳躍。
「這……這是在幹什麼？」
「他在入侵！他在入侵我們的系統！」
有懂技術的董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陳啟明也傻眼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屏幕前，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在手機上飛快操作的男人。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攔住他！快拔掉電源！」陳啟明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經晚了。
代碼流驟然停止。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全英文的登陸界面，上面有一個複雜的徽章。
「那是……巴拿馬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內部伺服器！」一個常年在海外做生意的董事失聲喊道。
那可是全球最頂級的、以絕對保密著稱的離岸公司註冊機構！
全世界的富豪都把最見不得光的秘密藏在那裡！
在所有人見鬼一樣的表情中。
姜默的手指在手機上輕輕一划。
那個需要三重密碼和動態口令驗證的登陸界面，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直接被暴力破解。
無數加密文件，如同脫光了衣服的少女，呈現在眾人眼前。
姜默的手指飛快地滑動，像是在自家的文件庫里翻找東西一樣。
很快，他停了下來。
點開其中一份被標記為「最高機密」的PDF文件。
一份被隱藏得最深的股權代持協議，赫然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協議上清清楚楚地寫著。
南美那家所謂的「前景無限」的礦業公司，其真正的幕後控股人……
是一個叫「劉明遠」的華人。
而這個劉明遠，正是陳啟明老婆的親弟弟！
轟——！
會議室里，像是引爆了一顆原子彈。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啟明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不……這……這是偽造的！」他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抖。
「這絕對是偽造的！」
「還有更精彩的。」
姜默的聲音，像地獄裡傳來的判決書。
他手指再次滑動。
屏幕上出現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來自第三方勘探公司的地質報告。
而這家公司，早在三年前，就因為數據造假，被吊銷了執照，宣布破產！
這個所謂的富礦，根本就是一個早已被前人挖空、只剩下石頭的廢礦！
如果說第一份文件只是讓人震驚。
那麼第二份文件，就足以讓陳啟明萬劫不復。
但這還沒完。
姜默像是玩上癮了一樣。
他再次切換了屏幕。
這一次，是幾封加密的郵件記錄。
收件人，是海外一個臭名昭著的洗錢組織。
發件人，正是陳啟明！
郵件里，詳細記錄了他如何通過這個項目，將集團的百億資金轉移出去，再通過層層洗白，最終落入自己口袋的全部計劃。
以及他個人帳戶上，憑空多出來的那筆高達五千萬美金的「諮詢費」。
鐵證如山。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從姜默開口，到所有證據被甩在眾人臉上。
兩分五十七秒。
三分鐘的審判，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只剩下陳啟明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他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氣神。
完了。
全完了。
所有董事，看著那個關掉手機、重新走回角落裡的男人。
眼神里，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輕蔑和戲謔。
取而代 F之的，是深深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個男人。
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臉。
也不是什麼男寵。
他是一個能隨意進出世界最頂級加密伺服器、在三分鐘內就能將一個身價百億的集團副總打入地獄的……
魔鬼。
姜默做完這一切，只是抬起頭，看向臉色同樣煞白的龍雪見。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的公司。」
「有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