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顧遠洲以「線路故障引發騷亂」為由,將事件輕描淡寫地帶過,並親自向每一位受到驚嚇的賓客致歉,展現出了一位商業帝王無懈可擊的掌控力。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發生的一切,絕非意外那麼簡單。
莊園,地下三層。
這裡是一處從未出現在任何建築圖紙上的秘密空間。
冰冷的合金牆壁,刺眼的無影燈,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裡是顧家的「審訊室」。
三名被廢掉了戰鬥力的殺手,如同三條死狗,被分別捆綁在特製的金屬椅上。
顧遠洲就坐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面,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臉色陰沉得可怕。
福伯站在他的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先生,警方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他們不會介入。」
顧遠洲沒有回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監控屏幕里,那個正被醫生進行緊急處理的殺手頭目。
他要的不是將這幾個人送進監獄。
他要的,是他們背後,那條敢於對他下手的毒蛇。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姜默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血污的西裝,穿上了乾淨的便服,神色平靜,仿佛剛剛那場血腥的戰鬥與他無關。
顧遠洲通過對講機,用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說道。
「進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姜默推開觀察室的門,走了進去。
顧遠洲沒有看他,只是將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這是他們的資料,金三角出來的傭兵,代號『毒蠍』,手上至少有二十條人命,嘴很硬。」
他頓了頓,終於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兩口冰冷的深井,直直地盯著姜默。
「我給你半個小時,我要知道是誰派他們來的。手段,你自己定。」
這又是一場測試。
一場比晚宴上的刺殺,更加兇險的測試。
顧遠洲想看的,是姜默在擁有了絕對的暴力之後,會如何使用它。
是選擇最簡單、最直接的嚴刑逼供,淪為一柄只知殺戮的鈍刀?
還是有更高級的,屬於「執劍人」的手段?
姜默不動聲色地拿起那份資料,快速翻閱了一遍。
上面的信息很詳盡,但都是些公開渠道能查到的履歷。
他合上資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需要半個小時。」
說完,他轉身,徑直走進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審訊室。
顧遠洲的眉頭,微微一挑。
審訊室內,剩下的兩名清醒的殺手,看到姜默進來,眼中瞬間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這個男人帶給他們的震撼,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人類戰鬥力的認知。
姜默沒有理會他們。
他直接走到了那個被他一記「貼山靠」撞得胸骨塌陷,此刻剛剛從昏迷中被強行弄醒的殺手頭目面前。
這名頭目嘴唇乾裂,眼神渙散,但深處依舊藏著一絲屬於職業軍人的兇悍。
姜默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一種極慢、極清晰的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詞。
清邁。
帕塔拉大象農場。
安娜。
當最後一個詞出現的瞬間,那名殺手頭目渙散的眼神,猛地凝固了!
一股遠比肉體痛苦更加劇烈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他那原本堅毅如鐵的意志,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因為姜默說出的,是他內心最深處,也是唯一的秘密!
是他用傭兵生涯換來的所有錢,為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兒,在泰國清邁買下的一個大象農場,和女兒的名字!
這是他藏得最深的軟肋,是他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再無人知曉的淨土!
這個魔鬼,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情報,自然不是資料上有的。
而是在姜默走進審訊室的路上,通過黑客技術無痕入侵了國際刑警組織的內部資料庫,再結合微表情分析對殺手照片進行簡單的解析,最終從海量信息中,篩選出的最致命的攻心武器。
殺手頭目開始劇烈地顫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充滿了哀求和絕望。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充滿了恐懼。
「是泰哥……是南城的泰哥雇了我們……」
「他給了我們五百萬美金,要我們在晚宴上,殺了顧遠洲……」
「他還說……他還說事成之後,會幫我們搭上南城張家的線……張家承諾,只要顧遠洲一死,他們就會全力支持泰哥,吞併顧氏在城西的所有地產項目……」
審訊室外,觀察室里。
顧遠洲和福伯,通過高靈敏度的拾音器,聽著這一切,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威逼、利誘、用刑……
但他們唯獨沒有想到,姜默從頭到尾,甚至沒有對那個殺手說一個字!
他只是動了動嘴唇!
就讓一個雙手沾滿鮮血,意志堅如鋼鐵的職業傭兵,在短短十幾秒內,徹底崩潰,將所有秘密和盤托出!
這已經不是審訊了。
這是妖術!
顧遠洲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平靜地走出審訊室,向他走來的年輕人,心中那股名為「忌憚」的情緒,瘋狂滋生。
姜默走到他面前,將結果平靜地匯報了一遍。
顧遠洲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姜默的肩膀。
然後,他當著姜默的面,拿起了那部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林局,我是顧遠洲。」
「有個叫泰哥的人,最近和境外僱傭兵勾結,涉嫌買兇殺人,我手裡有一份名單和口供。」
「另外,張家的小子,似乎也牽扯其中。」
「對,我需要你幫我個忙,把他們……一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