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錦的話讓馬術俱樂部死一樣寂靜。
剛才還端著酒杯優雅談笑的富豪名流,此刻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著地上的殺手,再看看從二樓走下的蘇雲錦,眼神里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恐懼。
他身後幾名偽裝成侍者的安保人員,動作整齊劃一,準備將那個被電擊到口吐白沫的馬夫拖走。
就在他們即將碰到殺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包括馬夫在內的四名殺手,身體在同一刻詭異地繃緊。
他們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臉上不約而同地,都露出了一抹解脫般的獰笑。
咔嚓!
一聲脆響,從他們四人口中同時傳出。
下一秒。
四人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徹底癱倒。
腥臭的黑血,從他們的嘴角、鼻孔、眼角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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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內,他們就變成了四具冰冷的屍體。
「是臼齒里的氰化物膠囊。」
龍眼走到蘇雲錦身邊,聲音低沉,仿佛在陳述一件平常事。
他蹲下身,用戰術手套探查了馬夫的口腔,確認了判斷。
「特製毒素,發作極快,沒救了。」
他站起身語氣凝重。
「夫人,這是日內瓦鐵十字的規矩,任務失敗,即刻自盡,不留活口。對他們而言,被俘是最高等級的恥辱。」
日內瓦鐵十字。
這個名字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人群中,一個以心狠聞名的地產大亨,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摔碎。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那不是殺手組織。
那是一支盤踞歐洲,執行國家級暗殺和顛覆任務的精英僱傭兵團。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捲入的是一場來自全球頂級掠食者的血腥獵殺。
而這場獵殺的中心,竟然只是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司機。
所有人看向姜默的眼神都變了。
蘇雲錦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目光轉向早已嚇得腿軟的俱樂部老闆。
「封鎖這裡。」
「你的俱樂部,讓我和我的家人受到了驚嚇。」
「從今天起,無限期停業,直到我滿意為止。」
這句話是說給俱樂部老闆聽的。
更是說給全南城所有豎著耳朵聽消息的人聽的。
我蘇雲錦的人,誰敢動,誰就得做好傾家蕩產、永世不得翻身的準備。
這股沖天的怒火和霸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
事件的餘波,如同一場十二級的海嘯,在不到一個小時內就席捲了整個南城的上流圈層。
蘇雲錦為了一個司機,不惜動用一支神秘莫測的私人武裝力量。
蘇雲錦為了一個司機,以最強硬、最不講理的姿態,封鎖了一家背景深厚的頂級俱樂部。
這些消息,配上現場不知被誰偷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在各種私密的聊天群里瘋狂傳播。
各種不堪入耳的流言,開始在私下的酒會和貴婦的下午茶中瘋狂發酵。
「聽說了嗎?蘇雲錦養了一支私兵!就在馬術俱樂部,當著所有人的面跟殺手火拼!」
「何止啊!我表哥當時就在現場,嚇得腿都軟了。他說那個司機就像蘇雲錦的眼珠子,誰都碰不得!」
「一個司機?這裡面要是沒點事,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流言越傳越離譜,漸漸變了味道。
從「蘇雲錦豢養私人武裝,意圖不明」,迅速演變成了更具桃色意味的猜測。
「什麼司機,我看是養在身邊的忠犬吧?」
「聽說那司機長得還挺帥,年輕力壯……嘖嘖,女王的心思,你猜不透啊。」
「顧先生這……頭上怕不是已經綠油油一片了吧?豪門的水真是深不可測。」
返回顧家莊園的路上,賓利車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姜默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個不停,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是八卦女王麗薩姐在瘋狂給他發來第一手的情報。
顧清影坐在后座,一言不發。
她的小臉煞白,沒有了往日的驕縱與傲嬌,那雙總是帶著叛逆的漂亮眼睛裡,是揮之不去的後怕。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意識到,那個每天接她上下學,會跟她鬥嘴,會給她買小零食,會在她闖禍後默默替她收拾爛攤子的默哥,所處的世界是何等的血腥和危險。
她悄悄抬眼,通過後視鏡,看著駕駛座上那個專注開車的男人。
他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下忽明忽暗,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種極致的平靜,讓顧清影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莫名地安定下來。
但安定之後,是更深的心疼和一種濃烈的依賴。
回到顧家莊園。
蘇雲錦沒有回主宅,直接將姜默叫到了清風館。
「坐。」
還是那間雅致的茶室,還是那股熟悉的頂級沉香。
蘇雲錦為他倒了一杯滾燙的武夷山大紅袍,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談論任何事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茶湯中升騰的熱氣。
姜默也沒有享受勝利的喜悅,更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神冷靜得可怕,冷靜地開口。
「雲姨,今天的事,您雖然震懾了所有人,但也暴露了一張底牌。」
蘇雲錦倒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龍眼,還有他帶領的那支團隊,很明顯,是完全獨立於顧家現有安保體系之外的頂尖力量。」
「先生……會注意到的。」
他頓了頓話鋒變得更加銳利。
「一張不受他控制,只聽命於您的王牌,現在又為了我這個司機而暴露在陽光下。」
「這會給他提供一個新的,可以攻擊的靶點。攻擊我,也攻擊您。」
蘇雲錦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在剛剛經歷了生死一線的刺殺後,他沒有後怕,沒有慶幸,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感謝。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自己的行為,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麻煩和後患。
這份冷靜和清醒,這份第一時間為她考慮的立場,讓她心頭猛地一顫。
她隨即苦笑了一下,將茶杯放到姜默面前,終於承認道:
「是。我承認,我確實因為憤怒,失了分寸。」
那一刻,她身上那股無堅不摧的女王氣場悄然消退了,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無奈。
但很快,這絲疲憊就被一種更加堅定的神色所取代。
她凝視著姜默,那雙總是帶著清冷和威嚴的眼眸里,此刻仿佛有星光在燃燒,明亮得驚人。
「但是,姜默。」
「有些底牌,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藏在暗處一輩子。」
「就是用來在最關鍵的時候,掀翻桌子,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