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啪!」
一個價值不菲的限量版愛馬仕水晶菸灰缸,被龍雪見狠狠地摔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變得尖利而刺耳。
「我花錢養著你們!!就是這麼給我辦事的?!」
「居然讓他弄到錢開業了?還讓他搭上了周市長那條線?!」
林薇和一眾高管噤若寒蟬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短短几天內,龍總就換掉了十三個司機。
有的,是因為開車太慢,被罵「像烏龜一樣爬」。
有的,是因為開車太快,被罵「趕著去投胎」。
有的,是因為在車裡沉默不語,被罵「跟個死人一樣」。
有的,是因為在車裡說了一句話,被直接趕下車。
有的,甚至只是因為泡的咖啡,水溫差了一度,就被毫不留情地開除。
所有人都知道龍總不是在挑剔司機。
她只是……在懷念那個唯一能讓她滿意的司機。
那個叫姜默的男人。
這些天,龍雪見整個人都像一個行走的火藥桶,隨時都可能爆炸。
她工作起來比以前更加瘋狂,幾乎是以一種自虐的方式,將自己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的效率變低了。
她會在開會時,突然走神。
她會在簽署一份重要文件前,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個早已空無一人的角落。
她會在深夜加班,感到飢餓時,拿起電話,卻在撥通前的一瞬間猛然驚醒,然後煩躁地將電話狠狠摔在桌上。
她習慣了。
她可悲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習慣了那個男人的存在。
習慣了他在身邊時,那份莫名的安心感。
習慣了他那碗,總能驅散所有疲憊的陽春麵。
習慣了他那看似隨意,卻總能切中要害的建議。
可那個男人,在被凍結了資產後,竟然一聲不吭地就搞到了錢,去開了那什麼狗屁的「歸元閣」!
甚至還搭上了周市長!
他這是在幹什麼?
向她示威嗎?!
告訴她,就算有她龍雪見的威脅,他照樣能活得很好,甚至活得更好?!
一股強烈的、被背叛的羞辱感,混合著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巨大失落,瞬間吞噬了她的理智。
「林薇!」她怒吼道。
「在,龍總。」林薇的身體抖了一下。
「給我動用所有法務力量!我要告他!告到他傾家蕩產!」
「我要讓那個歸元閣,一天都開不下去!」
「我不是要他死!」龍雪見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我要他活生生地跪在我面前!求我放過他!」
林薇看著老闆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失控」。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
這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
……
與此同時,顧家莊園。
書房內,顧遠洲聽著手下的匯報臉色陰沉得可怕。
「歸元閣……周市長……」
他緩緩地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個司機,就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他的底線和認知。
前腳孫隊長的全軍覆沒,讓他顏面盡失。
後腳又搭上了周市長這條線,隱隱有了脫離他掌控的趨勢。
這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威脅。
「傳我的話下去。」他對著電話冷冷地說道:
「南城之內,誰敢去那裡消費,就是跟我顧氏為敵。」
他要讓那個地方徹底變成一座孤島。
他相信,在顧家的絕對實力面前,沒有哪個商人或者官員,會為了一個人而得罪他顧遠洲。
然而他們都低估了姜默。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了解,一個擁有系統獎勵黑客技術的對手,到底有多麼可怕。
歸元閣,一間被改造成機房的密室里。
姜默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片殘影。
他的臉上掛著冰冷的、如同獵人般的微笑。
「想玩死我?」
「好啊,那我就先讓你們,自己玩死自己。」
他如同一個最高明的網絡幽靈,潛入了龍氏集團和顧氏集團那號稱固若金湯的內部伺服器。
他沒有去竊取什麼核心的商業機密。
他要做的是挑撥離間。
他將一份關於龍家海外供應鏈,存在嚴重勞工問題,甚至牽扯到幾起命案的匿名證據,稍加修飾,使其看起來像是顧家內部人士的爆料。
然後巧妙地泄露給了顧氏集團控股的一家財經媒體。
緊接著,他又將一份顧氏集團旗下子公司,近年來財務造假、偷稅漏稅的詳細帳目,同樣進行偽裝,匿名地發送到了龍雪見辦公室的加密郵箱裡。
兩份證據,七分真,三分假。
但都像兩顆重磅炸彈極具殺傷力!
第二天一早。
當龍雪見看到那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財務造假證據時,她笑了。
笑得冰冷而殘忍。
「顧遠洲,蘇雲錦……原來你們的屁股也這麼不乾淨。」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而另一邊,當顧氏控股的媒體,爆出龍家海外供應鏈的驚天醜聞,導致龍氏集團股價開盤即暴跌時。
蘇雲錦和顧遠洲也徹底被激怒了!
他們毫不懷疑,這就是龍家為了報復,而發起的惡意攻擊!
「欺人太甚!」
兩個原本還在暗中較勁的商業帝國,在姜默這個幕後黑手的推動下,徹底撕破了臉皮!
一場不死不休的、席捲整個南城商界的全面戰爭,轟然爆發!
股價暴跌,項目停擺,互相挖角,輿論抹黑……
整個南城商界,一片腥風血雨,哀鴻遍野。
而始作俑者姜默,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悠閒地坐在歸元閣的院子裡,喝著茶,看著新聞。
他知道,顧家和龍家,在短時間內已經沒空來找他的麻煩了。
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他打開一個極為隱秘的匿名醫療論壇。
發布了一條簡短卻又充滿了無盡誘惑力的信息:
「本人有獨門醫術,可根治世間一切疑難雜症,不問出身,不問緣由,只要你能付得起代價。」
「報酬,面議。」
帖子發出,瞬間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巨浪!
無數人嗤之鼻,以為是江湖騙子。
但也有那麼一小部分,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早已走投無路的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發來了私信。
其中,一封來自北城的私信引起了姜默的注意。
發信人自稱是北城陳家的人。
陳家!
那個在北城與龍家齊名,甚至在某些領域,實力猶有過之的頂級豪門!
他們想請姜默為陳家的老家主,治療一種困擾了醫學界數十年的,罕見的神經系統頑疾。
姜默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回復了。
「可以。」
緊接著,他提出了自己苛刻的條件:
「一,見面地點,必須在南城,歸元閣。」
「二,先付五百萬定金,打到指定帳戶。」
「三,治療的報酬除了定金。我還要你們陳家,動用所有關係,為我的歸元閣提供最高級別的安保服務,並幫我擺平顧家和龍家的小動作。」
這條件,霸道且充滿了野心。
北城陳家陷入了沉默。
而此時,顧家莊園。
顧清影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已經三天三夜,滴水未進了。
當她從哥哥口中得知姜默為了救她,徹底得罪了龍雪見,背上三億的巨額債務,與所有人為敵後。
她崩潰了。
徹底地崩潰了。
她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淚水早已流干。
「是我害了他……」
「是我……是我和媽媽,把他逼到了絕路上……」
「砰!」
她猛地站起身衝過去拉開房門。
她看著客廳里,同樣滿臉憔悴的母親,通紅著雙眼,歇斯底里地哭喊道:
「媽!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給他當牛做馬!我要去補償他!」
「這輩子,我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