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瞬間被抽空。
那股壓迫感,讓剛才還囂張的法警們,一個個臉色發白,手心冒汗。
龍家為首的律師,在看到陳四爺出現時,眼皮劇烈地跳了一下。
他當然認識這個在北城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他只是想不明白,陳家的人,為什麼要為一個司機出頭?
這不合常理。
「陳……陳四爺?」
他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主動向前一步想套近乎。
「您怎麼來南城了?真是稀客。」
「您該提前打個招呼,我們也好給您接風洗塵……」
他的客套話還沒有講完,陳四爺已經走到了他的跟前。
陳四爺沒有理會他伸出來的手,甚至都沒有用正眼看他。
他只是從自己那身精緻的唐裝內袋裡,拿出一本支票簿,還有一支鋼筆。
「唰唰唰——」
鋼筆的筆尖在支票上划動,發出清脆的寫字聲。
他簽下了一串數字,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一股霸道。
然後「撕拉」一聲,他將那張支票扯了下來。
下一秒。
在院子裡所有人注視下,陳四爺揚起了手。
他將那張輕飄飄的支票,狠狠地,用盡了力氣,砸在了龍家律師那張充滿錯愕的臉上。
「啪!」
一聲不響,但極具侮辱性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迴蕩。
「三億兩千萬。」
陳四爺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出來的兩千萬,是給你家主子買棺材的。」
「錢,我替姜神醫還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里闖出來的氣勢,壓得對面的律師連退了兩步,幾乎站不穩。
「現在,帶著你的人,從這裡滾出去!」
「滾!」
這一個「滾」字,聲音極大,震得在場的人耳朵都嗡嗡作響。
龍家律師被那張支票砸得頭昏眼花,臉上火辣辣地疼,但自尊心讓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四爺!我尊敬您是前輩!」他捂著臉,聲音又尖又利地喊道。
「但這裡是南城!不是你們北城!」
「我們是拿著法院的執行令,在執行公務!您這樣做,是公然藐視法律!」
「法律?」
陳四爺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
「你在我面前講法律?」
「你配嗎?」
他懶得再和這個在他眼裡跟蟲子差不多的律師多說,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陳四爺沒有開免提,但所有人都看到,他只是對著電話,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了幾句話。
「王秘書嗎?我是陳老四。」
「嗯,在南城,遇到了點小麻煩,法院的事。」
「對,小事一樁,有幾個沒長眼的東西,拿著雞毛當令箭,想動我的人。」
「好,麻煩你了。」
他掛斷了電話。
整個過程,連三十秒都不到。
龍家那幫律師還在心裡嘀咕,猜測他到底在給誰打電話,是不是在故弄玄虛。
那位一直站在旁邊,臉色變來變去的法院執行隊長,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那是南城法院院長的私人號碼!
他哆哆嗦嗦地劃開接聽鍵,剛把手機放到耳邊。
「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動的人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院長那混合著暴怒和恐懼的咆哮,聲音大得連旁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馬上給我把所有人都撤回來!那張執行令就是一張廢紙!你敢在那多待一秒鐘,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院……院長……我……」執行隊長嚇得六神無主,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嘟嘟嘟……」
電話被對方用力地掛斷。
執行隊長呆呆地站在原地,全身都被冷汗打濕,他望向那個氣定神閒的陳四爺,眼神里只剩下濃濃的恐懼。
他總算明白了,自己今天到底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撤!所有人,立刻撤退!」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著下達了命令。
龍家的律師團都看傻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法院的人員,好像看到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沖向自己的車,一秒鐘都不敢多留。
一轉眼,原本擠滿了人的院子,就只剩下他們幾個孤零零的龍家人。
陳四爺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
「怎麼?」
「還不滾?」
他的聲音很輕。
「是想讓我親自動手,送你們一程?」
那幾個律師被他這麼一看,渾身打了個哆嗦,再也不敢有任何想法,撿起地上的支票,屁滾尿流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們恐懼的地方。
歸元閣的危機解除了。
秦知語和閣里的員工們,一個個都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姜默的父母更是激動得流下了眼淚。
只有姜默。
他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陳四爺臉上那副「你看,我幫你解決了麻煩」的施恩表情,心裡沒有一點感激。
他很清楚,陳四爺這麼做不是為了幫他。
而是為了維護他這個「姜神醫」的價值。
今天陳四爺幫他解了圍,明天就會用這份「恩情」,把他更緊地綁在陳家的戰車上。
他感覺自己只是剛剛逃出了龍雪見那個華麗的籠子,轉眼又跳進了陳家這個更加深不見底的囚籠。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不行。
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必須儘快建立起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一股能和這些頂級豪門,正面抗衡的絕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