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四爺掰著手指頭,像是在替顧遠洲算帳。
「這三百五十億,要是拿去投資,十年能翻多少倍?嘖嘖嘖。」
「這筆錢要是交給我,我能讓陳家的市值都往上提一提。」
「再加上後續的開發、建設、運營,我看你把顧家莊園賣了都不夠。」
「沒個三千億的真金白銀砸進去,這項目連個水花都見不著。」
「顧總,你可真是為南城的GDP,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啊!」
陳四爺拱了拱手。
「佩服,佩服!」
這番話,每個字都扎在顧遠洲的心上。
顧遠洲轉過頭,眼球里布滿了血絲,他看著陳四爺。
他很想撕爛那張笑嘻嘻的臉。
但他不能,他是顧遠洲,他是商業帝王,他不能在這裡失態。
可是他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
陳四爺看出了他的想法,臉上笑容更甚。
「顧總,感覺怎麼樣?從雲端跌落的感覺,不好受吧?」
顧遠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不去理會陳四爺的嘲諷,他知道陳四爺只是個執行者。
他把頭轉向了那個毀了他一切計劃的女人!
龍雪見!
她還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她感覺到了顧遠洲要吃人的視線,終於有了動作。
龍雪見沒有去看他,而是慢慢地站了起來。
她心裡對自己說,這一切都是為了還債,為了救自己的父母。
然後,在會場所有人的注視下,她朝著周圍的賓客,優雅地、從容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姿態,不像是一個競標失敗的陪跑者。
她看起來像一個剛剛打贏了一場大戰役,正在接受全場祝賀的勝利者!
她的臉上,甚至掛著一抹淡淡的、勝利者才有的微笑。
做完這個動作,她才轉過身,對上了顧遠洲那怨毒的視線。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解釋,沒有愧疚。
她的眼神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徹底的漠然。
接著,她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譁然的舉動。
在所有媒體記者的鏡頭前,在無數雙震驚的眼睛注視下,龍雪見踩著高跟鞋,徑直穿過人群。
她走向了那個從開始到現在都無人注意的、最偏僻的角落。
她走到了那個一直低著頭玩手機的年輕人面前。
然後,她停下了腳步。
她對著那個年輕人,伸出了自己的手。
這是一個邀請的動作。
更是一個下屬,在向自己真正的上級,匯報勝利的姿態。
會場裡徹底喧鬧起來!
所有人都順著龍雪見的目光看去,都想知道那個角落裡坐著的人究竟是誰。
那個年輕人也終於有了動作。
姜默不急不忙地收起手機,放進了口袋。
他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是一種懶散又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他的視線越過了龍雪見,遠遠地,落在了顧遠洲那張已經扭曲的臉上。
顧遠洲看到了那張臉。
是那個司機!
那個他從沒正眼瞧過的司機!
姜默對龍雪見笑了笑,握住了她那隻微涼的手。
這個動作,通過會場上方的高清直播屏幕,清晰地投射在每一個人的眼睛裡!
也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地燙在了顧遠洲的瞳孔里!
顧遠洲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他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龍雪見的背叛!
陳家的步步緊逼!
還有姜默那從頭到尾的沉默!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頭到尾都為他精心設計好的陷阱!
龍雪見不是瘋狗,她只是引誘自己上鉤的誘餌!
陳家不是對手,他們是揮向自己的屠刀!
而那個他從來沒當回事,可以隨意打罵的司機……
才是那個躲在幕後,遙控著這一切的魔鬼!
「啊——!」
顧遠洲再也維持不住他商業帝王的體面,他從座位上站起來,伸手指著遠處的龍雪見和姜默。
他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極度的憤怒和羞辱,讓血液都湧上了他的頭頂。
他感覺眼前發黑,胸口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咳……咳咳……」
他一口氣沒上來,整個人劇烈地咳嗽,身體都站不穩了。
就在這個時候。
那個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裡的女人,也慢慢站了起來。
是蘇雲錦。
她摘下了那副用來遮擋表情的金絲眼鏡,露出了那雙銳利又清冷的鳳眼。
她的視線掃過全場,看過了那些震驚、幸災樂禍的臉,最後,準確地,落在了顧遠洲那張慘白的臉上。
她看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二十年的夫妻情分,更沒有一絲憐憫。
那是一種徹底的解脫。
也是最終的宣判。
她從容地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一個號碼。
她的聲音沒有一丁點兒的感情,對著電話那頭,下達了那句足以讓顧氏這座商業帝國徹底崩塌的最後指令。
「開始吧。」
嗡——嗡——
顧遠洲口袋裡的手機,在同一時間劇烈地振動起來。
這刺耳的鈴聲,像催命的符咒,讓他渾身都抖了一下。
他不想接,他知道這通電話意味著什麼。
他用哆嗦的手,憑著本能,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集團財務總監那絕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
「顧總!不好了!完了!全完了!」
「夫人……是夫人她……她啟動了最高級別的緊急資產分割協議!」
「我們公司超過百分之六十的海外資產、所有的離岸信託帳戶、所有的秘密資金通道……就在剛才,被全部凍結和轉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