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上,一幕足以讓所有目擊者心臟驟停的畫面正在上演。
那輛黑色的奧迪,在時速一百八十公里的極限速度下,完成了一個物理學上近乎於不可能的動作。
它像一頭被激怒的黑色公牛,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充滿了暴戾與死亡氣息的完美弧線,悍然調頭!
副駕駛位上,龍雪見只覺得自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往車門上推。
巨大的慣性將她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安全帶像一條鐵臂,緊緊地勒在她的胸口,痛得她快要斷氣。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楚。
耳朵里全是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的尖叫聲。
當她的視覺好不容易重新恢復清晰時,她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三輛黑色的龐然大物,那三台剛才還在追獵他們的SUV,此刻正迎面而來。
在她的視野中被飛速放大!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那金屬的車頭,在陽光下反射著白光,像三張張開的嘴,要將他們連人帶車,徹底吞掉!
「不!」
一音效卡在喉嚨里的悲鳴,終於從她唇間擠出。
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如同海水,將她徹底淹沒。
與此同時,三輛SUV的車內,那群自認為是頂尖獵手,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
他們見過不怕死的,但從來沒見過這樣不要命的瘋子!
「他想幹什麼?」
「在高速公路上逆行衝鋒?」
這種只在電影裡出現的情節,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所有專業素養和戰鬥預案,在這一刻全部都成了廢紙!
「規避!法克!所有人立刻向兩側規避!」
「他瘋了!這個混蛋是個瘋子!」
帶頭的指揮官,也就是坐在中間那輛SUV里的男人,通過加密的通訊頻道,發出了近乎於破音的咆哮。
他用盡全力向左打著方向盤,試圖躲開這迎面而來的死亡衝撞。
他的命令是對的。
但他高估了隊友在面對死亡時,還能保持理性的能力,也低估了人類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時速快到兩百公里的相對速度是什麼概念?
那意味著,三百多米的距離,只需要一秒鐘就能跨越。
留給他們的反應時間,連半秒都不到!
那兩輛負責左右包夾的SUV,車裡的駕駛員幾乎是出於本能,遵從了身體最原始的恐懼。
求生的念頭壓倒了一切訓練與紀律!
他們沒有經過任何思考,雙手瘋狂地向外側猛打方向盤,只想離那個迎面衝來的黑色魔鬼遠一點,再遠一點!
吱嘎!
伴隨著兩聲同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那原本設計好的「品」字形包圍圈,土崩瓦解。
左右兩翼的車輛,如同受驚的鳥獸,狼狽地向著高速公路的兩側護欄衝去。
而這正中姜默下懷。
他那雙黑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獵人得手時的興奮光芒。
「終於上鉤了。」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那兩輛負責騷擾的側翼。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就是那輛因為要保持追擊陣型,而始終落在最後,此刻卻因為隊友的愚蠢規避,而將最脆弱的側翼,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正前方的,指揮車!
「就是你了!」
姜默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表情。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在兩車即將正面相撞的前一剎那,在龍雪見那因極度恐懼而徹底放大的瞳孔中,姜默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做出一個微小到肉眼都無法捕捉的,卻又精準到如同計算機運算般的細微調整!
不是同歸於盡的對撞!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與金屬碰撞、碎裂的巨響,轟然炸開!
奧迪那經過特殊加固的左前角防撞梁,像一把削鐵如泥的刀,以一個普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理解的刁鑽角度,狠狠地,精準地,撞擊在指揮車SUV的右前輪輪轂與轉向節連接處!
那裡是整輛車最脆弱的關節!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甚至蓋過了巨大的撞擊聲。
指揮車SUV的右前輪,連同整個轉向系統,在這股無法抗拒的暴力下,被直接摧毀!
巨大的動能失去了約束,整輛超過兩噸重的SUV,在高速公路上徹底失去了控制。
它像一個被馬鞭狠狠抽了一下的陀螺,開始瘋狂地打著旋,橫掃著向中央的水泥隔離帶衝去!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車頭狠狠地撞在隔離帶上,堅硬的水泥塊被撞得四分五裂。
整個車身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被擠壓、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團冒著黑煙的廢鐵。
而始作俑者甚至沒有一點停頓。
姜默沒有多看一眼那團被自己親手製造出來的鋼鐵棺材。
他只是平靜地,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再次轉動方向盤。
車身在一個流暢的漂移中,再次調轉車頭,恢復了順行。
油門踩下,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帶著勝利者的從容,加速離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從逆行衝鋒,到精準撞擊,再到從容離去,前後不過短短十幾秒。
他完成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絕地反殺。
「嘔……」
龍雪見受不了了,她解開安全帶,趴在車窗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剛才那劇烈的翻滾和撞擊,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但比身體更難受的,是她那顆被恐懼徹底擊碎了的心。
她驚魂未定地扶著車窗回頭望去。
透過那已經布滿裂紋,如同蛛網般的後車窗,她看到了一幕讓她更加絕望的景象。
那兩輛倖存的SUV中,有一輛在短暫的停頓後,竟然再次調轉車頭,冒著黑煙瘋了一樣地繼續追了上來!
「他們還不放棄!」
而那輛已經撞成廢鐵的指揮車裡,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撞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從裡面掙扎著爬了出來。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踉踉蹌蹌地跑到後備箱,從裡面扛出了一把長得誇張的,帶著高倍瞄準鏡的狙擊槍!
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就那么半跪在高速公路的中央。
他穩穩地舉起槍。
那個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遙遙地對準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