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郊外。
永恆莊園。
這是一座被遺忘在時間角落裡的古老建築。
它坐落在一片荒蕪的山谷深處,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和崎嶇的山路,普通人根本無法找到這裡。
莊園的外牆爬滿了藤蔓,巨大的鐵門鏽跡斑斑,看起來像是已經廢棄了幾十年。
但實際上,這座莊園的地下,隱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個被精心打造的,固若金湯的囚籠。
地下室。
昏黃的白熾燈在天花板上搖晃,投下詭異的光影。
厚重的混凝土牆壁上有斑駁的水漬,空氣中瀰漫著潮濕和霉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讓人不安的血腥味。
房間很大,至少有兩百平米。
但此刻,它只有三把椅子和三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
蘇雲錦、顧子軒、顧清影。
他們的嘴巴被黑色的膠帶封住,雙手雙腳被粗壯的尼龍繩死死地捆在椅子上。
蘇雲錦的臉色蒼白得可怕,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的鳳眸里是憤怒、恐懼,還有一種深深的絕望。
顧子軒和顧清影的情況更糟。
他們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很多次。
顧清影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想說話,想求救,但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聲。
顧子軒的眼神里是驚恐與不解。
他不明白。
他的父親為什麼會把他們關在這裡。
為什麼。
房間唯一的鐵門被推開了。
沉重的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如同地獄之門正在緩緩開啟。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顧遠洲。
曾經的南城商業帝王。
曾經那個一言九鼎、讓無數人敬畏的男人。
此刻,他的樣子可怕極了。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眶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了出來。
他的頭髮凌亂,胡茬遍布,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病態的、瘋狂的光芒。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
那笑容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他緩緩走到蘇雲錦面前,伸手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
「嘶——」
膠帶被撕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雲錦劇烈地喘息著,她的嘴唇因為長時間被封住而發白,帶著一絲血色。
她抬起頭,那雙鳳眸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憤怒。
「顧遠洲……」
她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
「你瘋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顧遠洲笑了。
那笑容淒涼而瘋狂,如同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魂。
「瘋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扭曲。
「也許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神里是一種病態的溫柔。
「但我是被你逼瘋的。」
他的手抬起來,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那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觸碰一件世界上最珍貴的藝術品。
但那種溫柔,卻讓蘇雲錦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給了你一切,雲錦。」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呢喃的痴迷。
「權力、財富、地位,我讓你成為南城最耀眼的女王。」
他湊近她,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可你呢?」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你要離開我,還要帶走我的孩子!」
「蘇雲錦,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蘇雲錦用力擺著頭,試圖甩開他的手,那雙鳳眸里是徹骨的寒意。
「你給我的?」
她的聲音里是憤怒,是控訴,是二十年積累下來的所有怨恨。
「顧遠洲,你給我的只有冷漠、算計和背叛!」
她的眼中湧出淚水,但那是憤怒的淚。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城南製藥廠那晚,那些殺手是你派來的!」
顧遠洲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想殺姜默,卻差點連我一起殺了!」
蘇雲錦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愛的只是你自己,只是你那該死的掌控欲!」
「閉嘴!」
顧遠洲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他雙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大到讓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愛你?」
他的聲音嘶啞,眼中是瘋狂的紅血絲。
「我不愛你我會為你做這一切嗎?!」
他的力氣越來越大。
蘇雲錦感覺自己的呼吸被徹底切斷,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嗚嗚嗚——!」
被綁在旁邊的顧子軒和顧清影瘋狂地掙紮起來,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們拼命地搖頭,眼中是恐懼,是絕望,是對父親的乞求。
顧遠洲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鬆開蘇雲錦,轉身看向自己的兒女。
他眼中的瘋狂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慈愛。
「子軒,清影……」
他的聲音溫柔得可怕。
「不要怕。」
他走過去,撕掉了他們嘴上的膠帶。
「爸爸不會傷害你們的。」
膠帶一被撕開,顧清影立刻哭喊起來。
「爸爸!」
她的聲音里是絕望與恐懼。
「你放開我們!你這樣做是犯法的!」
顧子軒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他的聲音在顫抖。
「爸,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遠洲溫柔地摸了摸他們的頭,那動作如同哄小孩般輕柔。
「我只是想讓我們一家人……」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永遠在一起。」
這句話讓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顧清影和顧子軒瞪大了眼睛。
他們從父親那雙失焦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
他真的瘋了。
徹徹底底地瘋了。
顧遠洲轉過身,張開雙臂,如同在展示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這座莊園,我十年前就開始準備了。」
他的聲音里是一種病態的驕傲。
「這裡有足夠的食物、水、醫療設備,甚至還有圖書館和健身房。」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們可以在這裡生活一輩子,不用再面對外面那個冰冷的、充滿算計的世界。」
他走到蘇雲錦面前,蹲下身,伸手捧起她的臉。
「雲錦,我知道你現在恨我。」
他的聲音里是一種扭曲的溫柔。
「但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的眼神愈發痴迷。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這麼做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蘇雲錦看著他,眼中是徹底的絕望與厭惡。
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但在那絕望之下,還有一絲微弱的、對某個人的信任。
姜默……
你一定會來救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