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將亮,薄霧瀰漫。
亮介找了間還算乾淨的旅店,開了房間,打算讓珠世和愈史郎歇歇腳。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珠世帶的東西很多,縱使一夜奔襲,他們距離產屋敷主家仍有一段距離。
至於為什麼不先去蝶屋,亮介也有自己的考量。
任務完成,總要和老闆匯報一下。
更何況,耀哉身體不好,若是把二鬼帶到蝶屋,難不成要讓耀哉親自跑一趟?
人家好歹是主公!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亮介將行囊放下,走到窗邊拉上帘子,將漸亮的天光隔絕在外。
屋子頓時暗了下來。
珠世站在房間中央,打量四周,默默在床邊坐下。
此時,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愈史郎背著大包小包挪進房間。
沒辦法,愈史郎不可能讓珠世幹活,茶茶丸體型又小,除了傳信什麼也做不了。
至於亮介……
呵呵!
偷襲的仇亮介還記著呢,自然不可能去幫他。
就這樣,愈史郎承擔了大部分行李,累的不輕。
「珠世大人,這些放哪兒?」
珠世還未開口,亮介便抬手指了指牆角。
「堆那兒就行。」
「……」
愈史郎瞪他一眼,如釋重負地將行李卸下,剛直起腰就聽到亮介的安排。
「欸,你和茶茶丸的房間在隔壁。」
愈史郎一愣,猛地扭頭。
「什麼?!」
「我說……」
亮介一字一頓,又重複了一遍,毫不留情的趕他走。
「你,住,隔,壁。」
「你這傢伙!」
愈史郎瞬間炸毛,指著亮介的鼻子。
「憑什麼我住隔壁!你卻在這!」
「憑我能打你。」
亮介揚了揚拳頭,瞪眼道。
「建議你快點,等會兒陽光照進去,窗簾可就拉不上了。」
愈史郎氣得渾身發抖,拳頭咯咯響。
他看向珠世,眼中帶著最後的期盼。
「珠世大人,這……」
珠世輕聲笑笑,旋即看向愈史郎。
「愈史郎,聽亮介先生的安排吧。」
愈史郎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死死瞪著亮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卻只能咬著牙離開。
「喂,愈史郎。」
亮介叫住了他,賤兮兮的開口道。
「我餓了,順道讓店家送點吃的。」
「……」
殺鬼還要誅心!!!
愈史郎腳步一頓。
他背對亮介,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
媽的!怎麼不餓死你啊!
王八蛋!一路都和珠世小姐有說有笑,老子忍你很久了!
這一刻,他真想不顧一切地和亮介爆了!
「愈史郎。」
珠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依舊溫柔,藏著笑意。
「辛苦你了。」
愈史郎的所有怒火和委屈都被這句話強壓下去。
他深吸口氣,悶悶的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珠世忍不住捂唇輕笑。
「亮介先生,你就別逗愈史郎了。」
「不好玩嗎?」
亮介朝她挑眉,走到桌邊倒了杯茶仰頭喝下。
茶水有些澀,但能解渴。
計劃順利的話,現在玉壺和半天狗只怕已經原地升天。
六個柱級戰力,不可能打不過,更何況還有悲鳴嶼坐鎮,以及炭子等人的主角光環。
可謂萬無一失。
雖然沒親手砍到有點可惜,不過這也沒辦法。
半天狗平常狀態慫的一逼,玉壺那個丑逼又精得很。
這兩隻鬼只有在自己離開之後才會搞小動作。
不管怎麼說,上弦肆伍解決了,算好事。
亮介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情愉悅。
「亮介先生。」
珠世坐在床邊,輕聲喚他。
「嗯?」
亮介回頭:「怎麼了?」
珠世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看你很高興的樣子。」
「還好吧。」
亮介走到她身邊坐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連日奔襲,加一晚沒睡,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有些扛不住。
倦意如潮水般湧上,亮介的眼皮開始發沉。
珠世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柔聲道。
「亮介先生,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那你呢?」
亮介挑眉看她。
「東西還沒收拾好,在屋子裡豈不是很無聊。」
「不會。」
珠世輕輕搖頭,聲音很淡。
「我習慣了,在這裡就好。」
亮介看著她安靜溫婉的側臉,忽然笑了。
「行,那麻煩你個事。」
珠世困惑地抬眼,還沒反應過來,亮介便直接側身躺了下去。
他的腦袋不偏不倚,枕在珠世的雙膝上。
「亮,亮介先生,這……」
珠世玉頰瞬間爆紅,僵在原地,說話都有些哆嗦。
膝上傳來的重量和溫度如此真實。
即便隔著薄薄的衣料,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亮介頭部的輪廓和呼吸。
這姿勢太過親密,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想。
亮介渾然不覺。
他仰面躺著,看著珠世通紅的臉和慌亂的眼睛,忍不住笑起來。
他握住了珠世不知所措的冰涼小手。
「麻煩你陪我一下。」
亮介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倦意。
「我眯一會兒就好。」
說完,不等珠世開口,他便閉上眼睛。
珠世怔怔地看著他。
亮介的呼吸變得平緩,握住她的手卻沒鬆開。
他的掌心溫熱,手上全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厚繭,很粗糙,很寬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們輕淺的呼吸聲。
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亮和聲響,狹小的空間仿佛成了獨立的世界。
珠世垂眸看著枕在膝上的男人,心跳漸漸平復下來,臉頰的熱度卻未消退。
猶豫片刻,她指尖小心翼翼地蜷縮,回握住他的手。
亮介睫毛顫了顫,並未睜眼。
珠世不由輕笑。
她抬起另一隻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在亮介額前,將他有些凌亂的碎發撥到一旁。
這個動作如此自然,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此時,房門被推開。
愈史郎端著木托盤,一臉不耐地沖了進來。
「安井亮介!店裡只有這些……」
看到眼前的一幕,愈史郎的聲音戛然而止,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碗碟碎裂,湯飯和醬菜灑了一地。
愈史郎僵在門口,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劇烈收縮。
那個該死的男人正枕在珠世大人的膝上!
珠世大人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還放在他頭上!
亞美咯!亞美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