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咔嚓!
砰啪!
無限城徹底崩壞。
無數閣樓屋舍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揉碎,瘋狂上升崩塌又詭異重組,地形的變化越來越頻繁。
飛速上升之際,失重感和超重感交替襲來,眾人耳膜在急劇變化的氣壓下發出嗡鳴,崩裂出血。
亮介瞳孔驟縮。
無慘想通過殺死鳴女毀掉無限城來製造混亂,趁機脫困!
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亮介先生!壓強……」
蜜璃的驚呼聲還沒落地,亮介已經動了。
轟!
亮介不顧周身急劇變化的壓強和失衡感,整個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雷光,直直朝無慘衝去。
上升的氣流猶如刀刃般割裂衣袍,高壓讓亮介的耳膜幾近破裂,鮮血從鼻腔和耳道中滲出。
「安井亮介!!!」
無慘目眥盡裂。
他沒想到這個人類居然如此難纏!
嗤!
無慘雙臂齊揮,管鞭瘋狂舞動狠狠抽去。
亮介不退反進,刀鋒如影。
雷之呼吸·貳之型·稻魂·狂!
嗤!
密集的雷弧斬擊從刀身爆射而出。
轟轟轟——
爆鳴聲在崩塌的無限城中迴蕩,火星四濺,血肉橫飛。
無慘的管鞭被斬斷數根,亮介的肩頭也被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飛濺,亮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刀鋒再起。
雷之呼吸·叄之型·聚蚊成雷·千流!
雷之呼吸·肆之型·遠雷·閃絡!
雷之呼吸·伍之型·熱界雷·轟天!
亮介的劍型毫不停歇地施展。
一時間雷鳴陣陣,雷光肆虐。
一人一鬼在崩塌的空間中竭力撕扯,不停對轟。
每一次碰撞都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建築碎片震成齏粉。
無慘越打越心驚,越打越破防。
這個瘋子!
這個不要命的瘋子!
他難道不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全力戰鬥,自己的身體會先一步崩潰嗎!
「尼瑪的安井亮介!」
無慘破口大罵,聲音里滿是憤怒。
亮介不語,只是一味揮刀。
刀鋒切裂空氣,雷光撕碎管鞭。
他的身上不斷增添新傷,鮮血從數十道傷口中滲出,染紅了衣袍。
可他的刀沒有慢,眼中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弱!
通透世界下,亮介砍在無慘身上的刀全都衝著五腦七心而去。
無慘被逼得節節後退,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就在這時,數道身影從下方疾掠而上。
悲鳴嶼如山嶽般碾壓而來,流星錘和手斧同時揮出,裹挾著萬鈞之力。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紋岩·雙極!
實彌的風刃從側翼席捲,狂暴的颶風將沿途的建築碎片撕成粉末。
風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塵嵐!
杏壽郎周身烈焰翻湧,日輪刀上燃起灼熱的火光,從後方直刺而來。
炎之呼吸·叄之型·氣炎萬象!
梨花的雷光在頭頂炸裂,日輪刀化作一道扭曲的雷蛇,刁鑽至極。
雷之呼吸·肆之型·遠雷!
蜜璃身形如貓般輕盈,刀鋒化作密集的斬擊網,從側面籠罩而下。
戀之呼吸·叄之型·戀貓時雨!
宇髓天元雙刀幻動,交錯爆開連綿刀鋒!
六人皆是身軀強悍之人,硬扛強壓進攻,徹底封死了無慘的所有退路。
無慘瞳孔驟縮,臉上的表情徹底扭曲。
「噁心的蟲子!全都去死吧!」
無慘暴喝,周身威壓暴漲,瞳孔深處仿佛有血海翻湧。
龐然的氣勢從他體內震盪而出,死亡的威脅如實質般碾壓而來。
又是哪招!
「退!」
亮介暴喝一聲,身形逆勢而上。
他以更快的速度朝無慘撲去,日輪刀橫至身側,刀身上的雷弧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雷之呼吸·捌之型·神雷天誅·神誅雷漩!
嗤——
刀鋒斬出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沒有雷鳴,沒有爆響,只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雷線從刀尖延伸而出。
那雷線無聲無息,纏繞著令人靈魂顫慄的毀滅氣息。
下一秒——
轟!!!
狂暴的雷霆從雷線中炸開,以詭異的角度旋轉擴散,不斷膨脹。
一息之間,龐然的雷霆風暴將無慘牢牢包裹。
無數雷弧如同鎖鏈般纏繞上無慘的身軀,撕扯著他的血肉,灼燒著他的骨骼。
「呃啊啊啊——」
無慘的慘叫聲在風暴中扭曲失真。
他拼命掙扎,想要掙脫這該死的牢籠。
可那些雷弧像是有生命一般越纏越緊,越纏越密。
同時,無慘蓄勢已久的氣勢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轟——
極強的衝擊波炸開,與雷霆風暴狠狠撕扯碰撞。
兩股極致的力量相互吞噬,相互泯滅,爆開一圈又一圈毀滅漣漪。
「退!快退!」
悲鳴嶼暴喝,橫斧擋在身前。
可那衝擊波太過恐怖,即便只是餘波,也裹挾著足以重傷柱的力量。
轟!轟轟轟——
數道身影被衝擊波掀飛,撞碎了無數建築碎片,口吐鮮血。
「亮介哥哥……」
「亮介先生!」
梨花和香奈惠顧不上傷勢,匆忙將亮介扶起。
風暴中心,無慘釋放的衝擊波仍未結束。
亮介雙眸一凝,死死咬牙。
不行!
還不夠!
不能讓他到地面有喘息之機!
亮介擦去唇角血跡,腳下雷光炸裂!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神速!
嗤!
亮介化作一瞬雷光撕裂風暴,直衝無慘脖頸而去!
噗!
日輪刀狠狠插入無慘脖頸,巨大的衝擊力讓無慘身體失衡。
亮介死死攥著刀柄,帶著無慘逆沖而上!
轟!
一人一鬼的身影宛如逆流而上的流星,在混亂崩裂的無限城中急速上升。
無慘那招餘波未消,距離最近的亮介衣袍碎裂,皮肉翻卷,鮮血從數十道傷口中噴出,在半空化作血霧。
可他沒有停下,沒有鬆手!握刀的手越來越緊!
「安井亮介!!!」
無慘的聲音從破碎的喉嚨里喊出。
「為了不讓其他人重傷,你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亮介嘔出一口鮮血,眸光凶戾。
「一切都是為了殺你啊!」
「啊!!!」
無慘嘶吼,拼命撕扯著插進脖子裡的日輪刀。
「鬆手!安井亮介!鬆手!!」
「給爺死!!!」
亮介怒吼,握力爆發,刀鋒在無慘的脖頸中又深幾分。
轟——
巨大的震顫聲暴起。
無限城的穹頂在這一刻徹底崩裂。
亮介和無慘先一步破開地面,衝出了這座困住他們整夜的牢籠。
緊隨其後的是殘破的閣樓碎片,和從廢墟中爬出的鬼殺隊隊員。
月光灑落,夜風呼嘯。
這裡是一處城鎮,街道縱橫,屋舍林立。
居民區!
亮介和無慘雙雙墜落,在地面上砸出數道深坑。
煙塵散去,兩道身影緩緩站起。
眾柱還掩埋在廢墟之中,不斷有隊員將他們拉起救出。
所有人都受了輕重不一的傷。
可當倖存的隊員看清亮介的模樣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亮介全身染血,衣袍碎成布條,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鮮血不斷滲出,在腳下匯成一小灘血泊。
可他站得筆直,日輪刀橫在身前,一身殺意滔天。
他身前的無慘更是悽慘。
雙臂盡斷,管鞭焦黑破碎,長短不一,像是被雷暴反覆撕扯過的殘骸。
喉嚨處有一個駭人的血洞,正不斷往外淌血,冒著白煙。
赫刀的灼燒讓那個血洞無法癒合,每一次呼吸都有鮮血從中噴出。
無慘看向四周,仰頭望月,放聲大笑。
「安井亮介!該認命了!」
他聲音沙啞扭曲,帶著饜足的暢快。
「這裡是居民區,最不缺的就是人類!」
亮介雙眸一凝,沒有說話。
無慘咧嘴,口中不斷滲血,身後殘存的管鞭猛地襲出。
亮介揮刀阻攔,斬斷兩根,卻仍有數根管鞭穿過刀鋒間隙,從窗口抓出數道人影。
「啊——救命!救命啊!」
「鬼!是鬼!」
「救…我……」
慘叫聲在夜空中迴蕩。
無慘右臂瞬間化作異形怪物,血口一張,將那些人影一口吞噬。
嘎吱—嘎吱——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無慘身上的傷勢開始癒合。
那些被赫刀灼燒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焦黑的皮肉脫落,新生的血肉長出。
可無慘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
癒合了。
那些新傷確實癒合了。
可那些陳舊的傷痕——
那些幾百年來都無法消除的傷痕依舊存在。
而那些新傷同舊傷一樣,像是附骨之蛆,死死咬著血肉不放,帶來持久的灼痛感。
赫刀!
又是這該死的赫刀!
無慘憤怒至極,舞動雙臂管鞭,朝著亮介狂撲而去。
「去死吧!安井亮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