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無比深邃。
亮介朦朧的意識像是在海上漂泊,沒有方向,沒有依託,只有無邊的孤寂和陰冷。
他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
一分鐘,一小時,還是一天……
意識深處有聲音在呼喚。
很遙遠,很模糊,像是隔了千層水幕。
那些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卻讓他本能地想要靠近。
不斷的掙扎和意志對抗下,亮介猛地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珠世的臉映入眼帘。
她眼睛紅腫,眼眶裡還蓄著淚,像是剛哭過,又像是哭了很久。
亮介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聲音沙啞。
「珠世……我睡了多久?」
珠世愣了一下,那雙含淚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
「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亮介皺眉,撐著身體坐起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雙手,又活動了一下肩膀。
紗布纏得很厚,上面還滲著血,可那些傷口的疼痛已經減輕大半。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即便深度睡眠,即便珠世研究的藥劑效果再強,亮介也絕不可能在一個小時內將傷勢和體力恢復到這種狀態。
亮介看向珠世,等著她的解釋。
珠世咬著唇,沉默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亮介先生…在你昏睡的時候,你的身體在無意識中爆發了極強的生命力。」
她頓了頓,斟酌用詞。
「那股氣息很純粹,厚重,又……」
珠世皺眉,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種感覺。
像大地,像山川,像某種亘古存在的本源。
亮介沒有說話,當即明白珠世說的是什麼,抬手凝握。
砰——
無形的氣浪在亮介掌心爆開,層層環繞,經久不息。
那股氣息帶著熾熱的生機,又厚重如山,在掌心中翻湧咆哮,凝而不散。
「對!就是這股氣息!」
珠世脫口而出,眼中滿是震驚。
亮介昏睡時,這股氣息無意識地外泄就已經讓她心驚不已。
如今亮介主動釋放,那股壓迫感更是成倍增長。
亮介盯著掌心翻湧的鬥氣,陷入沉思。
自從開啟通透世界,他就能看到這些外散的波動。
它們絲絲縷縷,如煙如塵,從身體各處溢出,又在空中消散。
可當他全力爆發時,那些稀薄的波動便會凝實厚重,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
杏壽郎同樣修行鬥氣,可無論是氣勢還是生命力都比亮介稀薄不少。
鬥氣玄妙,亮介一路修行自是感觸良多。
之前槙壽郎就曾說過,鬥氣無非是精氣神三股氣息的凝結產物。
精源於肉身氣血,為力量根基。
氣是呼吸循環,代表能量流轉。
神是意志精神,掌控中和。
這三樣需要錘鍊至巔峰,圓融貫通,頂滿無漏,方能凝結化實,觸及那所謂的鬥氣至高之境。
開啟三件套後,亮介無論是精神還是氣血都有極大提升。
他的鬥氣愈發凝實,爆發力越來越強,可始終卡在某個瓶頸。
他曾以為那需要時間沉澱,日復一日的打磨。
可現在他明白了。
最後一塊拼圖是生命本源。
極高的壽命點數帶來的不僅是數字堆砌,更是生命層次的躍升。
那是刻在肉體深處的烙印,是生命本質的蛻變。
亮介明悟的瞬間,體內鬥氣猛然一滯,然後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爆發。
轟——
層層氣浪從他周身翻滾而出,經久不息。
那股氣浪熾烈如日,厚重如岳,在空氣中凝結。
亮介身後,隱隱出現兩道虛影。
吼——
龍吟震天,虎嘯山林。
龍盤虎踞,嘶吼不斷,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很奇妙。
外放的鬥氣凝練釋放,又會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回歸本體,調節身軀,達成左腳踩右腳的力量循環。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亮介的狀態當即調整到巔峰!
疲憊的肌肉身軀被不斷滋養,消失不見。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呼吸綿長如潮,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鬥氣至高!
亮介咧嘴,笑容里滿是暢快。
因禍得福!
鬥氣磨練數載,終達巔峰!
簡單來說,鬥氣至高可以讓他的身體狀態時刻保持巔峰水準。
只要精神不耗盡,大腦不休克,他就不會感到疲累。
狂雷神律的副作用完全可以被鬥氣填補!
以前用完狂雷神律,亮介立馬萎靡,毫無戰力。
現在?
只要精神不休克,鬥氣還在運轉,他就能一直打下去。
亮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咔吧——
骨骼脆響,像是在為新生的力量歡呼。
亮介低頭看向珠世。
「珠世,謝謝。」
珠世搖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小心。」
亮介點頭,鬆開她的手,拿起靠在牆邊的日輪刀。
刀身瑩白如玉,清冷凌冽,映出他眼中燃燒的戰意。
遠處,戰場短暫的安靜下來。
亮介轉身,朝無慘走去。
夜風翻湧,帶著詭異的腥甜。
那是血的味道,是硝煙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
亮介踩著碎石瓦礫,踏過殘肢血海,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他的長髮被夜風吹動,無聲狂舞,身上的繃帶在風中獵獵作響,滲出的血跡觸目驚心。
亮介猶如閻羅,在黑暗中眸光凶戾,笑容更是森然。
現在——
老子什麼都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