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榮……
對了,我叫彌榮,這是我人類時期的名字。
父母早逝,留給我的只有宅邸和花不完的錢財。
大家都說我生得很美,是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
他們羨慕我,嫉妒我。
可誰又知道我這具美麗的皮囊下,藏著怎樣一個空洞而饑渴的靈魂。
寂寞,無邊的寂寞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
後來,我嫁給了他,那個男人。
外人看來他儀表堂堂,對我體貼入微。
呵……
只有我知道關起門後他的拳頭有多硬,話語有多毒。
他嗜酒濫賭變賣我的家產,在外面花天酒地,回來對我拳打腳踢。
鄰居們同情我,說我是個可憐的女人。
可是…可是為什麼……
當他粗暴地抓住我的頭髮,用竹鞭抽打我時,我除了恐懼,內心深處竟會湧起一股戰慄的快意。
我病了,我知道。
我需要更強烈的刺激,才能填補內心的空洞。
直到…直到我那個病弱的女兒出世。
她那么小,那麼脆弱,像只小貓。
當她用純淨無瑕的眼睛看我時,我忍不住的想,如果親手撕碎份純淨會是什麼感覺?
那天,雨下得好大。
我的丈夫死了。
被人發現倒在河邊,渾身是血。
真是活該又可憐。
我再也感受不到被虐待的快意,家裡只剩下我和女兒。
我看著她因為病痛而蒼白的臉,心中扭曲的欲望再也無法抑制。
我掐住她的脖子,聽著她的哭泣變成嗚咽。
看著她的小臉由白變青,生命一點點流逝。
啊!
那種感覺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仿佛達到了極致的歡愉和平靜。
後來,我遇到了那位大人。
他給了我永恆的生命和更強的力量。
我在庭院的花圃里種滿了彼岸花,因為那位大人需要。
我等待著它們變成藍色。
同時,我也明白了。
世上還有那麼多孩子,他們被父母傷害拋棄,他們需要一位母親。
一位真正能理解他們,接納他們,讓他們永遠不再痛苦的母親。
我把他們帶回來,給他們吃的,給他們住所,用我最慈愛的懷抱擁抱他們。
然後,在他們最幸福最依賴我的時候,將他們撕碎,融入我的身體。
這樣,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永遠,永遠在一起!
孩子們的屍骨被我埋在花圃下滋養花朵,彼岸花也開的越發嬌艷。
我還是太溫柔了,我果然是一位好母親。
那個白頭髮的小子,他的血真是美味。
他是我見過最棒的孩子,要是能一直蹂躪折磨他就好了。
呵呵呵……
真是可惜啊,我死了,被砍下了頭。
我這樣的變態,註定是要下地獄的。
站在業火沸騰的路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熾熱的灼燒多麼美妙,這種直達靈魂的痛楚多麼誘人。
地獄如畫,我甘之如飴!
我天生就該在地獄裡!
就在我沉浸在痛苦的快意中時,一個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臉色很白,瘦骨嶙峋。
我並不記得我疼愛的孩子中有這樣的存在。
因為我總會把他們養的很好。
「母親……」
她呼喚著我,眼中流下血淚,絕望而悲戚。
我想起來了!
她是我的女兒,我生下的女兒,我親手殺了她,我殺的第一個人。
原來她的靈魂一直糾纏著我,原來她一直都在等我。
怪不得那個黑髮小子能找到我隱匿起來的香薰,破除幻境。
是你啊,我的乖女兒。
是你在指引他。
真好……也真該死!
即便在充滿業火的地獄之路上,我依舊不懼,毫無悔意。
更何況是曾經被我親手摺磨殺掉的小崽子!
然而,在她身後,越來越多的身影出現。
孩子們抬起頭,直直的看著我。
這些全都是我收養過的孩子。
我笑了,嘴角的弧度不斷放大。
孩子們一窩蜂沖了上來,啃食撕扯著我的靈魂。
這種極致的痛苦真是美好啊。
來吧,讓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
……
病態的記憶退去,實彌的意識也徹底沉寂,漂浮在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感觸漸漸恢復。
實彌睜開眼,看到了趴在床頭的粂野匡近。
似乎察覺到實彌的清醒,粂野匡近猛地抬頭,兩人四目相對。
「實彌!你醒了!你醒了!!」
粂野匡近彈跳起身,激動的對著門外大喊。
「實彌醒了!實彌醒了!」
這聲呼喊激起漣漪,打破了蝶屋的寧靜。
領頭衝進來的是志津和弟弟妹妹們。
小芭內跟在後面,只是靜靜看他,算打過招呼。
「實彌!」
志津俯下身,手掌撫上他的額頭,聲音哽咽。
「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傷口還疼嗎?」
「沒…事。」
實彌搖頭笑笑。
「大哥!」
玄彌擠到前面,眼圈紅紅的。
「你昏迷三天了!嚇死我們了!我去叫香奈惠姐姐!」
說著,他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實彌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倚門而立的亮介身上。
實彌扯了扯嘴角,聲音很輕的詢問。
「這次達標了吧?」
「恩,很厲害。」
亮介反常的溫和,又補充道:「安心養傷。」
簡單幾個字,讓實彌會心的笑了。
得到這個魔鬼的認可,比什麼都高興。
很快,香奈惠跟著玄彌走了進來。
「香奈惠小姐,麻煩您了。」志津連忙讓開位置。
「讓我看看。」
香奈惠來到床邊,仔細檢查傷勢。
「恢復得很不錯,瘀血比預期中消散的快,傷口也沒有感染的跡象。」
她靠得很近,身上帶著淡淡的紫藤花和藥草清香。
實彌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耳根爬上一抹紅暈。
玄彌瞅著,笑出了聲:「哥哥還害羞了!」
「玄彌!」
實彌瞪他一眼,語氣很兇卻沒什麼威懾力,顯得窘迫。
香奈惠並未在意,重新幫實彌包紮好傷口。
「恢復得很好,要不是你身體底子夠結實,這樣的貫穿傷換成普通人,不死也要落下嚴重的殘疾。」